第十九章 湾区的夜 (第2/3页)
他看得越多,越觉得这里的人跟市里那帮不太一样。市里的圈子里,虽也乌烟瘴气,可多少还讲点“行规“,给彼此留点脸面;可这里,连那点遮羞的“理“都没了。你赢了一晚,第二天可能连人带车消失;你有钱,可能明晚就被人合伙算计,输得精光。这儿的人,嘴里嘻嘻哈哈,眼里全是算计,一个眼神不对,酒瓶就上来了。梁博一双眼扫过去,心里那本“账“自动开始往上记——哪个人真狠,哪个人虚张声势,哪个人已经喝红了眼、撑不住气了,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想起他爸。他爸做生意,讲究个规矩、讲个诚信;一辈子只栽在“贪“字上,可到底还是个讲道理的人。而眼前这群人,哪有什么道理,全是一帮子靠胆量、靠拳头在泥里滚的。他爸要是知道,他现在天天跟这种人打交道,怕是要气得背过去。他在湾区待的越久,就越觉得,自己飘着的这口气,正一点点被这片海风卷走,卷到他爸最看不上、也最害怕的那种人的那一头去。
可梁博没走。他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开始看这儿的“门道“了。
他注意到,这个仓库里,其实是有派系的。壮汉那一拨,是“玩野“的,靠狠、靠人多;另一边,几个穿着体面、坐在最里头喝酒的,应该是“管钱的“,是庄家、是抽水的。他们不划拳不起哄,就坐在那儿,像看戏一样看着这帮人。梁博那点“读人“的本事,自动就上身了——他扫一眼,就能看出谁是真的有底气,谁是色厉胆薄;谁能撑到最后,谁早晚被人一口吞了。
他越看越明白,这片地方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浑。那个“玩野“的壮汉,看着横,其实不过是给最里头那几位“管钱的“卖命的;他们负责闹、负责吼、负责把场面撑起来,让钱在那儿转,自己赚个辛苦。而那几位体面的,坐在最里头,一句话不说,一台车、一片码头的地,可能就是他们一句话定的。梁博看透了这一层,忽然有点懂,为什么杨真和当年会说那句“你赢得越多,越值钱,越有人想攥住你“——因为真正攥着这片地方的,不是那些在泥里滚的,是那些坐在最里头、平时连声音都不出的。他们不需要狠,他们只需要让够狠的人,替他们去狠。
他坐在那儿,心里却越来越透亮,同时心里也越来越凉:他看懂了这片地方的门道,说明他已经被这地方给“做“进去了。他不是来看热闹的,他已经成了这潭浑水的一部分。他看得越清楚,就越知道,他自己也正在被这个圈子一点一点地吞进去。他心里想稳稳妥妥地站着,想当那个“有规矩“的人,可他以前的规矩在这片湾区,不顶用;他不跟着狠,他就得被人踩。可他要跟着狠,他也开始慢慢变得越来越像他眼前这群人。
正这么想着,最里头那桌一个穿黑色衬衫的男人,忽然朝他这边举了举杯。那是个信号——中间人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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