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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冷启动 (第1/3页)
华峰山在黄埔区,在山腰有一条废弃多年的盘山公路,跨过山的另一头直通到水声水库,白天本来就没有什么人,晚上就没人管。路是水泥的,年头久了,道路都已经有些裂缝并长出了野草,山崖边的护栏有些已经锈断了,再往外就是陡坡和黑黢黢的林子。平时连周边的村民都不怎样愿意上来。
今晚就不一样。
梁博握着方向盘,开着那台灰扑扑的捷达沿盘山公路上山,杨真和就坐在副驾。越往上去,隔着车窗,远远就能看见山腰上亮着一片的车灯,像一群在山腰里的萤火虫若隐若现。快到到场子,从车窗外先飘来的是那股熟悉味道——尾气、烧焦的橡胶味、烧糊的机油味,还有混在夜风里的烟味和汗味。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但梁博觉得吹进来的风压得人胸口发紧。
车开到场边,还没停稳,杨真和忽然开了口:“记住,第一场。“他声音不高,是粤普腔,“唔好贪,稳啲。你系来赢钱嘅,唔系来搏命嘅。“
梁博握着方向盘,指节紧了紧,没接话,只点了点头。
停稳了车,杨真和再也没多说。他推开车门下了车,往路边暗处走了几步,点了根烟,靠在一棵老荔枝树下看着——他不进场子,只在外头等。
梁博把捷达开进那排车的空位里,熄火、拔钥匙、下车。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深色的旧工装,手上没有戴手套,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一些不干净的机油。他没觉得自己像是来比赛的,更像来干活的。
他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杨真和还站在那棵荔枝树下的暗影处,烟头有一点红光,没有跟过来,只是在那边静静的看着他,帽檐压得很低,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那一瞬间梁博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发毛,他意识到,这跟他在铺面里修车、在铺面外那条街上试车,完全是两回事。修车,错了他可以重来;试车,慢了顶多被骂一句。可今晚,是拿命和钱在赌,对手没有一个会在你犯错的时候停下来,也没有人在你犯错的时候告诉你怎样做。
平地上停了十几台车,宽的、矮的、喷着各色漆的纹路、标识,有的干脆连漆都没喷,就是一层灰底。有些车开着引擎盖的,露出整片整片的改装件;有的没开盖,车身压得很低,轮胎宽得几乎顶出轮拱。围着车的人,三三两两,有蹲着抽烟的,有绕着车打量的,还有几个站在不远的暗处,手里捏着一沓钱,冰冰冷冷的站在那里就不说话——应该那是比赛的庄家。
梁博那台捷达夹在中间,像一只混进狼群里的一只小土狗。车身是灰的,没改宽体,没降太低,轮毂还是原厂的,看着就像跟周围的那些不是活在同一个世界里。有人经过,瞥了一眼,又走开了,没有人愿意多看一眼。
他绕着车走了一圈,心里清楚,今晚凭这台车赢钱,靠的不是马力,是靠他怎么开。他这半个月,把这台捷达的悬挂调了又调,刹车片换了新的,前避震阻尼就定了个他顺手的值——它不快,但听话,指哪打哪。他靠的就是这份“听话“加自己那点“读路“的感受。
一个戴金链子的男人走过来,是庄家的人,扫了一眼他的车,又扫了他一眼:“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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