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过往 (第2/3页)
成另一种模样的。
他猛地按灭屏幕,指腹在李哲的名字上蹭出几道模糊的印子,像在擦掉什么黏在手上的脏东西。
馒头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林砚望着车间外灰蒙蒙的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虎口上的旧疤——那是当年被圆规划伤的痕迹。他曾以为考上好大学就能逃离过去,可现实是,他在流水线上重复着机械的动作,而那些施暴者却穿着体面的衣服,站在阳光下接受赞美。
冲床再次启动,巨大的声响将他拉回现实。他低下头,继续拧着螺丝,汗水滴在金属零件上,瞬间蒸发,像从未存在过一样。那些被撕毁的书页、被扇肿的脸颊、被按在地上的屈辱,都随着流水线的转动,一点点嵌进了他沉默的人生里。车间的轰鸣声在午休时暂歇,林砚蹲在厂区的梧桐树下,手机贴在耳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树皮。听到苏璃问起近况,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高中……没读完。”
“啊?”苏璃的声音带着惊讶,“我记得你成绩一直很好,怎么会……”
“爸妈离婚了,高二那年。”林砚望着地上的蚂蚁搬运面包屑,声音轻得像风,“我跟了我妈,她在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工资刚够房租和吃饭。那时候重点高中的学费、资料费像座山,她每天下班还去捡废品,手上磨得全是茧子。有天晚上我起夜,看见她在厨房偷偷哭,手里攥着我的缴费单。”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第二天我就跟班主任说要辍学。我妈哭了整整一晚,说对不起我,可我知道她尽力了。后来我去打工,在餐馆洗过碗,在工地搬过砖,想着先攒点钱。”
苏璃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记忆里那个永远捧着书本的少年,突然和眼前这个在工厂里谋生的男人重叠在一起,让人心头发酸。苏璃指尖的温度几乎要被手机壳吸走。她还记得初中走廊里,林砚总是抱着厚厚的习题册,走路时微微低着头,阳光落在他发梢,能看见细小的绒毛。那时候他的手指干干净净,翻书时带着轻微的沙沙声,不像现在——方才在车间门口瞥见的,是布满茧子和细小划痕的手背,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机油。
“你……”她张了张嘴,话却卡在喉咙里。想问他这些年怎么过的,又怕触到不该碰的伤口。手机屏幕还亮着李哲的照片,那个施暴者如今的光鲜,和眼前这个被生活磨出棱角的林砚,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慢慢拉锯。
风从车间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机油味扑在脸上。苏璃忽然想起毕业纪念册里,林砚的字迹清瘦工整,写着“愿前路光明”。可眼前的他,袖口沾着油污,眼底蒙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那个眼里有光的少年模样。
“其实……那年我考上了本地的师范学院。”林砚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时,我妈高兴得做了一桌子菜,可看到学费单,我俩都没说话。最后那通知书被我压在了箱底,现在估计早就泛黄了。”
车间的预备铃响了,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厂房,又赶紧说:“不过我没放弃。这两年报了自考,汉语言文学专业,已经过了十门课了。”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点微光,“等拿到本科毕业证,就去考教师资格证。”
“当老师?”苏璃轻声问。
“嗯。”林砚笑了笑,笑声里带着释然,“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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