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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戈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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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戈壁 (第2/3页)

最近的龛洞里取出一只陶罐。罐子极轻,里面已经空了。三百年前,这些罐子里装的是末帝的血——末帝在割腕之前,先放了三百罐血,让前朝的“司烛郎”们携带着奔赴九锁各处。末帝的血能隔绝烬气,让苍溟感知不到副鼎的位置。这些司烛郎的任务是把血罐送到每一尊副鼎旁边,用末帝的血在鼎周围画一道保护圈。三百年前他们走到这座烽燧时,被太祖的追兵截住了。他们把罐子里的血全部洒在了烽燧四周的盐壳上,用光了最后一罐,然后在这里等死。

    萧烬站起来,走到烽燧外。盐壳上确实有一道极淡极淡的痕迹——不是血的颜色,是盐壳被什么东西腐蚀过之后留下的凹痕。凹痕围成了一个圈,将整个烽燧包在里面。这就是为什么苍溟感知不到这座烽燧——三百年前的末帝血还在起作用,虽然已经淡到几乎消失了,但足够让一个没有烬气的存在躲过苍溟的感知。

    他转回烽燧内。马千里已经点起了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将石室照得更清晰。石台下方还有一样东西——一把刀。刀身插在石缝里,刀柄上缠着已经腐烂的麻绳,刀鞘丢在一旁,鞘口裂了。不是“不见光”,是一把普通的制式腰刀,前朝工匠用的那种。刀身上刻着两个字——“等死”。

    “司烛郎刻的。”马千里蹲下看着那把刀,“他们在这里等死,等了多久?”

    “没多久。血罐用尽后最多一两天,苍溟的烬卫就追到了。”萧烬将陶罐放回龛洞,“他们不是被追兵杀死的——是自杀的。自杀的血肉不会留下烬气,烬卫找不到尸体,就以为他们跑远了。实际上他们就在这座烽燧里,用自己的命堵住了最后一个血罐的缺口。”

    马千里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对着石台深深一揖。二十名轻骑同时抱拳。

    萧烬将掌骨从怀中取出。骨面中央的血纹比方才更亮了,红光在昏黄的油灯下显得格外刺眼。末帝女官的掌骨在发烫——不是因为它靠近了副鼎,是因为它靠近了三百年前同僚的血。女官是末帝的贴身女官,司烛郎是末帝的送血使。他们三百年前同在末帝面前跪过,接过同样的命令:把末帝的血带出去,带到九锁各处,让血替末帝守住那些鼎。

    “那卷羊皮给我。”萧烬说。马千里将石台上的羊皮卷小心地递给他。

    萧烬将掌骨放在羊皮上。骨面上的血纹和羊皮上的血字在触碰的瞬间同时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他收起两样东西。“把这里的坐标记下来。通知虞家商号的飞鸽站,让虞衡派一队人到这里来——末帝的血虽然干了,但盐壳上的防护圈还在。这座烽燧可以成为废鼎派在北境的一个据点。”

    马千里取出炭笔和一小片油布,开始在油布上画坐标。他的字写得不好看,但坐标数字抄得很仔细。他抄完之后抬起头:“殿下,这附近还有没有其他司烛郎的烽燧?”

    “九锁各处都有。末帝不可能只派一队人送血。”萧烬将掌骨收回怀中,“齐铁的路线图上没有标这些烽燧——因为齐铁也不知道。他的先祖是铸鼎工匠,死在了铁壁关。司烛郎是送血使,死在了这里。他们在三百年前分头出发,谁也不知道对方走到了哪里。但末帝的血是互通的——女官的掌骨能感应到司烛郎的血。”

    他走到烽燧门口,翻身上马。“路线改一下。不去草原联络点了。沿着掌骨发烫的方向走——它会在靠近其他司烛郎遗骸的地方再次发烫。那些遗骸所在的地方,就是末帝的血三百年前覆盖过的位置。只要末帝的血还在,苍溟就感知不到我的烬气。这是一张活的路线图。”

    马千里翻身上马,对着身后的轻骑们一挥手。队伍重新启程。

    离开烽燧后,掌骨的烫度渐渐降了下来。但骨面上的血纹没有完全熄灭——它保留着极微弱的光泽,像是夜行时在远处亮着一盏不愿熄灭的灯。萧烬走一段就会取出掌骨看一看方向。血纹在指向下一个司烛郎遗骸的位置,就像碎铜片当初在指向副鼎一样——但碎铜片是苍溟的眼睛,掌骨是末帝的眼睛。一个已经死了三百年的人,还在用她的血替后人指路。

    “马校尉。还有一件事——沈知秋在飞鸽传书里说,谢明烛在朔方城南的废窑出现了。废窑在哪个方向?”

    马千里想了一下,从怀中掏出另一张地图——不是齐铁的路线图,是沈知秋从西陵寄来的那份朔方地区详图。他借着暮光看了几息,然后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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