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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藏书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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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藏书阁 (第3/3页)

身。成为新的锁链,继续封印饕餮的壳。”萧烬将掌骨收入怀中,“苍溟在通天塔里说的那句话是真的——‘杀死朕的唯一方法,也是把他自己变成下一个朕’。但他只说了一半。另一半是——替者可以不死。只要有人在外面同时毁掉八尊副鼎,九锁只剩主鼎,锁链就会松开到可以让替者走出来的程度。九锁僧守的那尊副鼎,钟离默知道的另外七尊副鼎——全部毁掉,替者就能出来。”

    “那需要多长时间?”

    “毁掉八尊副鼎?可能一年,两年,甚至更久。末帝在契约里写了副鼎的位置——西陵一尊、朔方一尊、东海一尊、西域一尊、南疆一尊、北境一尊、烬京两尊。八尊副鼎分散在大烬朝四面八方的边境线上,每一尊都有人守着。”

    “不。”沈知秋忽然开口,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冷静,“不是全部都要殿下亲自去毁。末帝的契约只要求副鼎被毁,不要求是谁毁的。朔方那尊——萧破虏的边军里,有白烛会的朔方分舵。铁匠齐铁,就是执烛人。他手里有萧破虏私下囤积烬矿的账本,也有副鼎在铁壁关的位置。东海那尊——虞家的商船舰队遍布海上,虞衡是个两头下注的商人,如果殿下给他开一个够高的价,他会替殿下毁鼎。还有西域那尊——玄甲军里的西域马家和白烛会暗中有往来。”

    萧烬转过身。他看着沈知秋,年轻御史的灰布短褐在灭烬苔的绿光下显得有些旧,但眼睛里没有一丝惧意。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臣的意思——殿下需要回烬京。不是三个月后,是尽快。”沈知秋从怀中取出那张羊皮地图,摊在石桌上,手指沿着沉枷江向东滑动,“走水路,顺沉枷江而下,四日到东海虞港。殿下把东海的副鼎交给虞衡,把朔方的副鼎交给齐铁,把西域的副鼎交给马家的人。让白烛会同时毁掉这三尊副鼎。九锁松三道,苍溟的力量就会减弱三分。那时候殿下再回烬京,进通天塔——替苍溟的位置。”

    谢石在旁边站了很久,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此刻,他才缓缓开口。

    “殿下,断魂桥今晚子时就要炸了。桥炸之后,从西陵回烬京的陆路彻底断绝。如果要走水路,殿下必须在桥炸之前出发——也就是今晚。”

    窗外,沉枷江的江水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那条路通向东海,通向三个月后,也通向所有副鼎的位置。萧烬将掌骨和铁钥匙一并收入怀中,那里已经有五样东西——母妃的匕首、祖父的匕首、父王的牙齿、谢明烛的蜡牌,以及裴照夜父亲的刀鞘。

    现在又多了两样。

    “沈知秋。”他说。

    “臣在。”

    “你替我去一趟城北旧宫遗址。告诉那位长老,钟声我已经敲响了,他要准备什么东西,明天交给你。”萧烬走到石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石桌上那具缺了左手掌骨的骸骨,“然后去九锁庙,告诉九锁僧——刀鞘我拿到了。断魂桥今晚子时会炸。让他准备好。”

    “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毁鼎。”萧烬的目光落在谢石身上,“你不是说,三十年前苍溟的烬卫在九锁庙外堵了三天三夜,最后因为副鼎上的血纹撤了人?那是因为有人威胁要滴血毁鼎,苍溟舍不得他的烬卫。今晚也一样。断魂桥炸了之后,苍溟会不惜一切代价封锁通往西陵的所有道路。他怕的不是我——是副鼎被毁。那就让他更怕一点。”

    他跨出石门。

    “今晚子时,裴照夜炸桥。明天卯时,九锁僧毁鼎。这两件事一旦发生,苍溟就顾不上我在哪里了。他会把所有力量集中在保住剩下的副鼎上。到那时候,我从水路走,他不会发现——因为他的眼睛全盯着西陵。”

    沈知秋合上地图,背起书箱,对着萧烬的背影深深一揖。

    “臣明白。”

    萧烬走出藏书阁时,午后的日头已经开始偏西。西陵的天空依旧是那片干净的灰蓝色。他站在石阶上,从怀中取出谢明烛留给他的那枚蜡牌,翻到背面。灭烬苔的荧光下,那四个字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此人可信。”

    三个月。蜡尽人醒。如果她不醒呢?

    他将蜡牌重新揣好,向着谢家旧宅的方向走去。今晚子时,他要站在沉枷江的渡口,看着北边断魂桥的方向升起爆炸的焰光。然后登船。不是逃亡,是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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