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香主献身 (第2/3页)
声就化成了缕缕飞灰,连半片叶子都没剩下。之前被她扔在阶下的三枚鎏金残牌忽然疯狂震颤起来,牌身里锁着的三个仙侍残魂像是察觉到她要去凡界,发出细碎的求饶颤音。楚霄毅连眼角都没扫过去,指尖随便凝出一点灵光,直接把那点颤音碾成了飞烟:“现在知道怕了?当年你们跟着天界仙官去夜家逼他们世代焚香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日?”
青阳城的雨比藏香苑里的冷多了,风里裹着灵脉深处渗出来的怨气,吹在人脸上像细碎的冰碴子刮得生疼。楚霄毅立在香岸的青石板尽头,远远就看见了那道素色的身影——那后生穿着件洗得发毛的粗布长衫,裤脚沾着岸边寒潭的黑泥,正蹲在地上,把族老们刚才撒在他脚边的香烛纸钱一张张捡起来,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怀里揣着的宝贝。他侧脸的轮廓和三百七十年前,她在仙塔裂缝里见过的那个捧着秘卷淌着血的夜家家主,正一点一点慢慢叠在了一起。
像是察觉到身后的目光,夜归砚回过头来。他指尖还捏着半张没烧完的香纸,纸边缘的火星蹭在他白皙的脸颊边,留下一点浅淡的焦痕。看见楚霄毅一身玄色衣袍立在雨里,他眼里没有半分面对天界仙人该有的惧意,反而皱了皱眉,把手里的香纸往身后一藏,声音清亮得像岸边被雨砸出来的潭水浪声:“你是天界派来的人?别白费功夫劝我点香,夜家的香火,我断定了,谁来都不好使。”
楚霄毅望着他眼底燃着的那点倔劲,和记忆里的影子一模一样,忽然抬手把撑着的黑骨伞往后一推,任由冷雨砸在自己玄色的袍角,和之前没干的湿痕叠在了一起。她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笑意,指尖微动,刚才藏在袖中的归魂香残屑悄无声息飘出来,落在香岸的青石板上,竟瞬间冒出了一点嫩绿的芽尖。
“我不是来劝你上香的。”她声音压得很低,混着雨声飘进夜归砚耳朵里,“我是来帮你,把夜家这三百七十年,被上天硬按在头上的这根破香,彻底烧个干净。”
话音刚落,远处青阳城上空的云层忽然裂开一道细缝,一道耀眼的玄色光芒猛地从云缝里坠下来,直直砸在香岸底下的寒潭水面上。潭水瞬间翻腾起千丈高的浪涛,之前在藏香苑案面上被雨晕开的那行“玄光裂,香主归”的灰字,此刻竟像是得到了召唤,变成一捋活过来的玄色灵光,悠悠飘到了楚霄毅身边。
楚霄毅伸出右手接住那缕光泽,双目微闭往里探神,下一秒整个人忽然愣在了原地——居然是杜听寒发来的传讯。
三日后,三十三重天要办祭祀大典。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仙人拍脑袋想出来的馊主意,好好的天界清净日子不过,非要把三十三重天搅个天翻地覆才甘心。
“香主,您还是快些回来吧,这要是被九重天那帮盯梢的发现你私自下凡,平白惹一身麻烦。”杜听寒施了个传音法,声音在楚霄毅耳边急慌慌地响。
楚霄毅这才从愣神里缓过来,随手把黑骨伞一收,整个人化作一团裹着香雾的灵烟,眨眼就落回了藏香苑的地界。
脚刚沾地,就砸过来个惊天消息:祭祀大典居然提前一天举行。半点头绪都没来得及理的楚霄毅心里咯噔一下,强压下翻涌的躁意,转头喊来了杜听寒:“杜听寒,你可知这祭祀大典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提前?”
杜听寒摸了摸后脑勺,语气里满是见怪不怪:“估摸着是又有哪个仙师修行出岔子,提前灰飞烟灭了,急着办个祭典压一压这事。”
楚霄毅眉头一下皱紧了:“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合规制的香炉摆好!”
“小的这就去,这就去!”杜听寒脚不沾地往后院跑,翻箱倒柜找合适的鎏金铜炉。
杜听寒抱着香炉刚往后院走了没几步,藏香苑门外就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脚步声。“雁兰公主驾到——尔等藏香苑下人,还不速速出来迎接!”跟在雁兰公主身边的仙侍扯着嗓子喊,声音尖得像被掐住了脖子。
喊完好半天,藏香苑里静悄悄的,连半个人影都没露出来。跟着雁兰公主来的一帮仙侍瞬间慌了神,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紧张。雁兰公主压着心里窜上来的怒火,她身侧的贴身仙侍最懂主子心思,当即指尖施法变出一张铺着锦垫的摇椅,扶着雁兰公主慢慢坐下。可摇椅晃了好半天,藏香苑的朱漆门依旧关得严严实实,连点动静都没有。
雁兰公主刚坐下没一秒,云绒垫的热度都还没捂热,楚霄毅就拍着手上沾的香灰,慢悠悠从苑里晃了出来。
“刚才在收拾后院的香窖,手上沾着灰没来得及擦,没听见公主驾到,失陪了。”
雁兰公主撇着嘴扯出个假笑,语气里藏着点拿捏人的得意:“无妨无妨,本公主今日登门,是想和香主商量商量这次天界祭祀大典的事,不知道香主愿不愿意搭把手,咱们俩一起把这祭典办得风风光光?”
“不想。”楚霄毅眼皮都没抬,冷冷甩出两个字。
雁兰公主脸上的假笑僵了半秒,语气里带着点不服输的倔劲,摆明了是要逼楚霄毅给个说法:“哦?那你总得给我个理由。”
楚霄毅抬眼扫了她一眼,目光淡得像看路边飘过去的云:“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这人浑身都是算计的味儿,不值得深交,打个寻常招呼、当路过的散仙应付过去就够了。”
“好!好得很!我好歹是天帝陛下敕封的七星元君,你竟敢把我当成没品的散仙!”雁兰公主指尖狠狠攥着绣金帕子,指甲直接嵌进了云绒里,刮出三道深深的细痕,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楚霄毅,别以为你是天界亲封的归魂香主,就能在我面前摆这副冷死人的架子!三千年仙塔的玄铁链锁着你,还没把你那股子反骨磨平?”
廊下的雨丝忽然斜斜扫进来,擦过楚霄毅腰侧悬着的龙纹暖玉,蹭出一声细得像幼龙低吟的嗡鸣。楚霄毅指尖还沾着方才收拾香案时蹭上的沉水香灰,闻言只漫不经心地抬眼扫了雁兰公主一下,目光落在她鬓边那枚缀着鎏金珠的步摇上,那珠子纹路歪扭,明明白白是三百年前夜家献祭给天界的供物,本该嵌在不归魂香的祭祀鼎耳上当装饰,现在竟被她抠来当鬓边的玩意儿。
“那又怎样,我今天偏不顺着你的意思来。”楚霄毅忽然低笑出声,指节轻轻叩了叩身侧的廊柱,柱上挂着的铜铃被震得撞出三声脆响,“上月你为了给座下仙姬贺寿,私自从砺魂渊提了三十条往生魂去点长生灯,这事九重天告你的奏折堆得比南天门的门槛还高,怎么不见你这个管礼制的七星元君,出来给自己好好治治罪?”
雁兰公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大半,白得像敷了三天三夜的冷霜。她身侧的贴身仙侍见状,跨步上前就要厉声呵斥“放肆”,指尖刚抬到半空中,就被一道裹着香灰残影的灵光缠了手腕。那灵光烧得像刚从炉里夹出来的红香线,瞬间在她仙骨上烙出三道焦黑的痕迹,疼得那仙侍连呼声都卡在喉咙里,“噗通”一声直直跪跌在地。
“我藏香苑的门槛,是你这种偷拿往生魂点灯的杂碎配踏的?”楚霄毅往前踏了半步,玄色袍角扫过积水的青石板,浸出的湿痕里竟飘起点点细碎的金屑——那是方才在凡界香岸边,沾着的寒潭水痕,“还有你鬓边那枚鎏金珠,摘下来。夜家的东西,你一个偷别人功劳当赏玩的人,也配戴在鬓边显摆?”
杜听寒刚从后院抱着鎏金铜炉出来,远远就看见廊下剑拔弩张的架势,脚步猛地顿在回廊拐角,怀里的铜炉差点没稳住,磕在廊柱上蹭掉一块金漆。他太清楚自家香主的脾性了——三千年锁在仙塔里,九天玄雷劈在身上连眉头都没皱过一下,唯独见不得九重天这帮蛀虫,拿着夜家祖辈用命守出来的东西当玩物糟蹋。
“楚霄毅,你可别不知好歹!”雁兰公主“腾”地从摇椅上站起来,绣着九瓣莲的裙摆扫翻了身侧仙侍捧着的羊脂玉盏,冷茶水泼在她云纹靴面上,晕开一大片深色的印子,“这次祭祀大典,是天帝亲手下的旨意让我督办,你藏香苑所有的归魂香都得归我调配。我要是在香里动点手脚,你说青阳城底下压着三万条往生魂的灵脉,会不会直接提前炸了,凡界那些凡人是不是都得给我陪葬?”
这话刚落地,藏香苑院墙上飘着的雨雾忽然疯狂翻涌起来。楚霄毅眼尾那点漫着淡金色的龙眸瞬间沉得像化不开的墨,指尖凝出的灵光里裹着星点赤红的龙火,眼看着就要往雁兰公主身上招呼,偏偏这时苑门外传来一阵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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