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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引墟小木牌,浅咒缠命格 (第1/3页)
密闭的卧房里,昏暗沉郁的冷气死死凝滞不散,天光被厚重窗帘死死隔绝,仅有门缝漏进的一缕微亮,勉强破开浓稠黑暗,落在少年死寂青白的脸上。
那道直勾勾盯来的视线,空洞、僵硬、冰冷,彻底剥离了活人的鲜活神采,没有半分少年该有的灵动温热,只剩一种被异物操控的麻木与阴寒。
嗬嗬的滞涩喉音还在断续翻滚,从少年紧绷的牙关之间挤出来,粗哑沉闷,像是风灌进腐朽的竹管,又似濒死兽类的艰难喘息,在密闭空间里反复回荡,听得人耳膜发紧、心神发冷。
下一瞬,少年骤然动了。
没有起身的铺垫,没有肢体的缓冲,整个人保持着紧绷僵硬的坐姿,脖颈微微一歪,脊椎绷成一道诡异的直线,头颅以一个违背人体常理的角度缓缓偏转。原本涣散的双眼骤然微微收缩,眼底深处浮出一层薄薄的晦暗红光,猩红细碎,蛰伏在血丝密布的眼底,阴森诡谲。
跟着,他嘴角狠狠向两侧撕裂,牙关错动,森森齿尖外露,面部肌肉不受控地剧烈抽搐、扭曲,硬生生扯出一个狰狞扭曲的弧度。
不是怒容,不是恨意,是纯粹被阴邪魇住之后,生灵本能的驱敌姿态,野蛮、冰冷、毫无神智。
“他认不出人了。”王女士站在门口,看清儿子这副可怖模样,身躯瞬间狠狠一颤,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住,指尖死死攥住门框,指节泛白,声音抖得支离破碎,“他……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半月煎熬,她见过儿子萎靡昏睡、梦魇呢喃、呆滞失语的模样,却从未见过这般凶戾扭曲、全然不像生人姿态的样子。眼前这具躯体明明是她的儿子,内里寄宿的东西,却早已陌生可怖,彻底剥离了人性。
林宇抬臂轻轻挡在王女士身前,动作沉稳,无声将她护在身后,隔绝屋内溢出的阴寒煞气。眸光沉沉落在少年扭曲的面容上,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极致的冷静通透。
“别怕,不是夺舍,是浅层魇镇。”
他语声平稳,压过屋内细碎诡异的喉音,稳稳稳住局面。
少年此刻的状态,并非阴邪附体、换魂夺舍,而是神魂被墟气层层压制、锁困,意识彻底沉陷,肉身被根植体表的邪纹本能操控,沦为一具被煞气支配的空壳。看似凶戾可怖,实则是神魂溃散、生机被吞的濒死征兆。
陈风脚步微踏,侧身横移半步,挡在林宇与叶婉身侧,体魄绷紧,周身气机悄然沉落,无声锁死房间四周的阴煞流动。他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少年周身浮动的黑气,沉声道:“气在走体表,往七窍钻。”
屋内弥散的阴冷墟气,正顺着少年的毛孔、耳鼻、眼窍丝丝缕缕侵入肌理,反复冲刷经脉神魂,不断蚕食本就日渐衰败的精气神。长此以往,用不了多久,这具年少躯体便会彻底被煞气浸透,神魂俱灭,沦为一具只知嘶吼癫狂的煞傀。
叶婉睫羽一垂,眼底幽青微光骤然亮起。
淡浅的青光从瞳孔深处悄然漾开,澄澈通透,勘破一切虚妄伪装,惧瞳之力尽数铺开,细细扫过少年从头到脚的每一寸肌理、脉络、气场。无数细碎的黑气纹路在她眼底无所遁形,密密麻麻附着在少年皮肉之下,顺着血脉缓缓游走、蔓延、扎根。
片刻探查,她眸底凝色更重,声音清泠,却带着一丝冷沉笃定:“不是外物附身,是纹印生根。”
寻常撞邪,是阴煞外物临时寄宿、侵扰人身,煞气游离体表,可驱可散、无迹可寻。但少年身上的异状截然不同,肌理深处藏着规整的纹路脉络,无形无质,却牢牢扎根命格、绑定肉身,是从根源上侵蚀生机的术法印记。
“浅层阴咒发作。”叶婉缓缓道出根源,句句戳中要害,“有人在他身上种下了微型引墟纹,藏得极浅,寻常手段根本探查不出。”
这道纹路不似他们三人身上那般霸道深沉、直锁神魂,体量细微、气场微弱,初时毫无异样,隐蔽性极强。可它如同无形的漏斗,日夜不停、缓慢持续地抽取少年体内的精血、元气、神思,将鲜活生人之气源源不断转化为细碎墟气,反哺地底地脉。
少年日渐萎靡、夜夜呓语、神志溃散,根源尽数在此。
“邪宗的散点布局。”林宇瞬间洞悉对方用意,眸光冷冽渐盛。
从古阁核心主干,到城郊荒村末梢,整片临海墟脉如同一张巨大无边的罗网,层层覆盖整座古城。邪宗无法正面攻破古阁的正统镇脉气场、撼动千年封禁,便换了最隐忍、最阴毒、最耗时的法子,以无数凡人躯体为微小锚点,遍地布下微型引墟纹。
一人、一纹、一锚。
无数凡人的生机被悄然抽取、层层累积,细碎墟气不断汇聚、反哺地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点点磨损、削弱古阁的千年镇封之力。
温水煮蛙,润物无声,偏偏最无解、最狠戾。
“先找源头。”林宇沉声开口,抬手示意二人稳住气场,封锁房间阴煞流动,“纹不凭空生,必定有媒介入体。”
少年只是普通俗世学生,无修为、无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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