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空台凝寂,诡偶窥人 (第2/3页)
抵在虚掩的门板边缘。
门板触感冰凉干燥,没有腐朽的黏腻,没有血水的湿润,质地厚重紧实,与长廊两侧破败朽坏的房门截然不同。指尖轻推,门板顺着老旧的转轴缓缓开合,没有刺耳的吱呀异响,只有一丝极轻的气流浮动,悄然弥散开来。
房门彻底推开,一间完整的老式手术室彻底展露在视野之中。
入目最先袭来的,是厚积不散的尘埃气息。
整间手术室封闭数十年,隔绝天光、隔绝气流、隔绝人烟,无数浮沉落尘常年堆积,在地面、墙角、柜体、窗沿之上,铺起厚厚一层均匀的灰白尘埃。尘埃干燥厚重,完整封存着十年的时光痕迹,每一处角落都蒙着厚重的灰雾,透着亘古不变的死寂荒芜。
房间密闭至极,没有任何通风口,空气凝滞沉重,仿佛凝固的死水,一丝流动的迹象都无。
可视线落向房间正中央时,一股极致的违和感瞬间攫住心神。
房间正中摆放着一张老式铁质手术台,厚重的铁架结构稳固沉凝,台面平整光滑,是早年疗养院专用的制式手术台。与周遭满目尘灰、破败荒芜的景象截然相反,这张手术台干净得过分、干净得诡异。
台面之上无灰无垢、无尘无渍,没有半点落尘堆积,没有丝毫腐朽痕迹,平整光洁的铁质板面在幽暗之中泛着微凉的金属光泽,干净得像是每日都有人细致擦拭、反复打理,全然不似废弃十年的荒屋器物。
周遭万物覆尘,唯独此物光洁如新。
强烈的视觉反差充斥整间房间,死寂的荒芜之中,这张干净的手术台突兀、冰冷、诡异,像是无数惨烈手术从未停歇,无数血腥操作在此往复上演,时光在这里形成了错位的闭环。
陆舟抬步踏入房间,鞋底踩在厚积的尘埃之上,发出细碎柔软的沙沙声响,每一步落下,都会踩出清晰深陷的脚印,尘埃蓬松厚重,经年未被惊扰。
他刻意放轻呼吸,感官全开,牢牢锁定房间内所有细微异动。
房间采光彻底闭塞,四周窗户尽数被老旧黑木板封死,密不透风,唯有门外长廊渗入的一丝微弱暗光,堪堪勾勒出房间内的器物轮廓,大半空间依旧沉陷在浓稠黑暗之中,明暗交错间,器物阴影扭曲错落,愈发阴森诡谲。
视线扫过房间角落,靠墙伫立着一具老旧木质置物架。
木架层层堆叠,原本该摆放无菌工作服、手术器械、消毒药剂的隔层空空如也,常年空置的隔层板面覆满厚尘,边缘木线腐朽发黑,布满虫蛀孔洞,破败不堪。
唯独木架最顶层的中央位置,静静立着一具布人偶。
人偶尺寸接近半大孩童,通体由老旧粗布缝制而成,表层布色早已褪色发白,经年受潮氧化,布面泛着暗沉的灰黄,肌理粗糙僵硬,透着岁月沉淀的破败死气。人偶身形规整,四肢平直,躯干端正,稳稳伫立在木架中央,不偏不倚,姿态端正得像是刻意摆放、日日摆正。
最骇人之处,是人偶的五官。
整张面皮惨白僵硬,没有眉眼、没有口鼻、没有轮廓,平整的布面紧绷贴合头颅,空空荡荡,毫无生人肌理。一双眼窝是两处漆黑深邃的空洞,向内凹陷,黑得纯粹、黑得彻底,没有半点反光,没有丝毫杂质,像是两个无底的幽暗黑洞,死死嵌在惨白面皮之上。
无喜无悲、无怒无寂,没有具象的神情,却自带一种恒定的凝视姿态。
人偶的躯干正对房门,正对踏入房间的陆舟,两处漆黑眼窝精准锁定他的身形,从头到脚,自上而下,稳稳笼罩。哪怕没有真正的眼眸,却让人清晰无比地感受到,自己从踏入房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然被这具人偶死死盯住、全程窥视、寸寸打量。
空洞的凝视,远比狰狞的鬼脸更加刺骨。
它安静伫立,一动不动,看似只是一具陈旧破败的无生命布偶,可那股恒定的窥视感却真实浓烈,牢牢锁在陆舟周身,与长廊尾随的阴冷窥视截然不同。长廊的窥视是群鬼的蛰伏窥探,而这具人偶的凝视,是独属于这间手术室的本源恶意,沉凝、古老、执拗,盘踞此处十年,不曾挪动、不曾松懈。
陆舟脚步微顿,眸光沉沉落在人偶身上,细细捕捉着细微异动。
人偶依旧僵立静止,躯干端正、头颅平直,没有明显的动作、没有肢体的晃动,可若是凝神细看,便能察觉它的姿态并非完全恒定。昏暗光影交错之间,它空洞的眼窝像是在微微偏移、缓缓转动,始终精准追随陆舟的身形移动,死死咬住闯入者的轨迹。
细微的神态落差,在明暗之间反复更迭。
时而端正平视,微微抬头,像是在漠然打量;时而头颅微侧,单侧眼窝对准前方,像是在静默审视、暗中甄别。没有大幅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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