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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残纸泣血,寒阴侵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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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残纸泣血,寒阴侵躯 (第3/3页)

一点点压弯他的身形、抽空他的气力、瓦解他的戒备。

    骨骼微微发僵,肌肉紧绷发硬,浑身气血运转骤然滞涩,温热的体感飞速褪去,四肢百骸迅速被刺骨阴冷占据。

    阴气侵体的寒意,与普通寒冷截然不同。

    风冷可暖,寒祛可消,可这浸透脏腑的阴煞寒气,不入皮肉、不留表层,直接扎根气血、沉坠经络,像是无数细小的冰针,密密麻麻扎满脏腑血脉,带着腐朽死寂的气息,缓慢蚕食着他体内的鲜活阳气。

    陆舟牙关微微一紧,强忍脑海翻涌的眩晕、周身黏腻的窥视与躯体沉重的按压,硬生生稳住踉跄的身形,脊背重新绷直。

    他眼底依旧澄澈,没有慌乱溃散,哪怕神识受扰、气血滞涩、阴气侵体,依旧死死守住本心定力,未曾被阴冷混沌心神。

    掌心攥着的残破纸页,还在不停渗血流墨。

    被撕裂的纸边残缺卷曲,可残存的纸面之上,“手术室”三字依旧墨色鲜活、血纹流淌,暗红血泪顺着指尖不断滴落,砸在门前的水泥地面上,晕开一点点暗沉的血色印记,落地即凝,转瞬便化作浅浅的黑痕,消散在夜色之中。

    每一次血墨滴落,周遭的窥视感便浓烈一分,躯体的按压感便厚重一分,体内的阴寒便肆虐一分。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撕开的从来不是一张老旧的标识纸。

    这张纸,是这栋血色孤楼最后的表层封印。

    十年以来,它以残破之躯、陈旧之态,死死封住手术室最底层的凶煞,镇住楼内无数枉死执念,隔绝内外阴阳气息,压制门后怨魂的破壁之路。纸在,封印尚存,凶煞蛰伏;纸碎,封印崩塌,禁忌全开。

    随着旧纸撕碎、血墨外流、阴气侵体,整栋死寂的小楼,彻底被唤醒。

    身后原本彻底静默的荒草,再次响起细碎的沙沙声响。

    不是微风拂动的整齐摇曳,是无数草茎被无形之物碾压、摩擦、弯折的杂乱动静,层层叠叠,从通道尽头缓缓蔓延至门前,像是有无数东西,正从黑暗深处,缓缓围拢而来。

    门板之上的新旧血痕,此刻彻底鲜活起来。

    暗沉发黑的陈年旧血,微微发亮、缓缓涌动,原本干涸结痂的纹理重新湿润;表层鲜亮的新血肆意蔓延、肆意流淌,顺着门板纹路向下滑落,一滴滴坠落在地,与纸面滴落的血墨交相呼应。

    整扇木门,彻底恢复了鲜活的凶戾,不再是沉寂腐朽的旧门,而是浸染无数血气、盘踞无数怨念的煞物。

    门后原本虚化退避的女人虚影,再度缓缓贴近门板。

    这一次,她的姿态不再是静默窥视、隐忍试探。

    惨白的侧脸紧紧贴合木板,僵硬的头颅微微偏转,空洞的眼底彻底对准陆舟,隔着破碎的封印、流动的血墨、厚重的黑暗,静静凝望。原本麻木死寂的神情里,缓缓爬出一丝幽深的异动,像是沉睡十年的禁锢被彻底打破,终于等到了破壁而出的契机。

    虚实两界的屏障,在纸张撕碎的瞬间,彻底碎裂崩坏。

    门内积压十年的阴冷煞气,不再是丝丝缕缕的渗透外泄,而是化作一股浓稠冰冷的寒流,顺着门缝、门板裂纹、纸痕裂口,轰然喷涌而出,瞬间将陆舟整个人彻底笼罩、死死包裹。

    阴气侵体的速度骤然暴涨。

    脏腑深处的寒意骤然加深,血脉经络尽数凝滞,四肢百骸冰凉彻骨,脑海的眩晕感反复翻涌、层层叠加,眼前的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明暗交替的残影在视野中不断晃动。

    可越是这般绝境压制,陆舟的心神越是凝练。

    他清楚知晓,此刻一旦闭眼、一旦松懈、一旦心神失守,侵入体内的阴气便会彻底掌控气血,无数窥视的阴煞会瞬间扑杀而来,十年囚禁的怨魂会彻底破壁而出,他将彻底沉沦在这片死地,再也无法脱身。

    他缓缓收紧五指,将残破的血墨旧纸死死攥紧。

    掌心被流动的血墨彻底浸透,黏腻冰冷的触感牢牢覆在肌肤之上,纸页破碎的木渣、霉灰、血渍深深嵌入指缝,与皮肉贴合不分。

    纸上流淌的血泪墨痕,依旧未停。

    滴答,滴答。

    恒定缓慢的滴落声,成了这片死地此刻唯一的节拍,牵着整片空间的阴煞律动,牵着无数怨灵的蛰伏气息,牵着人鬼博弈的生死节奏。

    陆舟抬眼,透过斑驳滴血的木门,望向漆黑幽深的门缝深处。

    黑暗的夹缝里,那道惨白人影,正一点点、完整地,从朽木屏障的缝隙之中,缓缓挤落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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