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镜中逆影,伸手相向 (第2/3页)
的茫然沉寂。这片空间比叶婉、陈风所处的灰白长廊更加纯粹、更加死寂,没有任何景致变化、没有任何声响动静,只有无边无际的单调白色,无休止地冲刷视野,磨灭人的时间感与空间感。
初入此地时,他也曾被这片极致的虚无困住,四周空空荡荡,无路可走、无迹可寻,无论前行多久、转向何方,永远是一模一样的纯白长廊,永远逃不出这片孤独的囚笼。掌心的民国祀纹日志依旧温热,细碎的诡气静静蛰伏在血脉之中,无声提醒着他幻境的本质。
他没有盲目狂奔,也没有停滞慌乱,只是稳步伫立,敛息凝神,任由周遭虚无不断冲刷自身。
相较于灰白长廊的外物轮回,这片纯白幻境是更彻底的心神囚笼,剥离了所有视觉干扰、环境杂音、场景变化,只用极致的单调与孤独,慢慢瓦解人的意志,让人在无尽虚无中自我沉沦。
直到远处穿透而来的两声呼喊,破开了这片极致的死寂。
人声入耳的瞬间,原本凝滞不动的纯白空间骤然松动,固化的虚妄壁垒出现细微裂隙。他瞬间笃定,这便是打破孤立囚笼的契机,也是通往同伴、通往阵眼的唯一通路。
林宇循着声源方向抬步,步履平稳沉稳。
纯白长廊的白墙开始大面积震颤、虚化、扭曲,无数细碎的裂纹布满整片视野,脚下平整的地面不断起伏错位。他每前进一步,周遭的白色虚无便会消融一片,原本一成不变的空间景致逐渐崩塌、褪去,灰白长廊的破败轮廓,隔着层层虚幻壁垒,缓缓渗透进来。
两处独立幻境正在被强行打通、融合。
幻境本身在抗拒、在挣扎、在反扑。
沿途无数纯白虚影凭空滋生,皆是模糊不清的人形轮廓,无声无息地拦在前行路上,试图用极致的空寂与陌生感扰乱他的心神。这些虚影没有具象面孔,没有蛊惑低语,只用成片的虚无人影封堵前路,制造无路可走的错觉。
林宇目光平直,全然无视周遭干扰,心神稳固如山。命格深处的震颤持续不休,对诡气与虚妄的天然感知,让他清晰知晓,眼前所有阻碍皆是空幻,一碰即碎,唯有前行的方向、同伴的声音、阵眼的位置,是此刻唯一的真实。
短短数十步,仿佛跨越两重天地。
身前刺眼的纯白骤然褪去,灰白破败的长廊彻底铺展眼前,死寂潮湿的空气重新包裹周身,远处两道伫立的清晰身影,稳稳落在视野尽头。
三人视线交汇的一瞬,紧绷的气场齐齐松动半分。
被幻境拆分、隔绝、孤立的三人,终于在层层虚妄的阻隔之后,重新汇聚。
随着三人全员汇合,整片幻境的反扑骤然加剧。
长廊两侧的墙面剧烈起伏、扭曲、鼓胀,无数细碎的黑影从墙缝中渗出,地面积灰无风狂舞,漫天乱飞。身侧盘旋的幻面虚影不再试探蛊惑,尽数狰狞变形,一张张惨白人脸扭曲拉扯,五官错位堆叠,朝着三人疯狂逼近、嘶吼扑击。
但失去了轮回闭环与空间隔绝的加持,所有虚妄攻势都成了无根之木。
叶婉眼底青光微微暴涨,清晰映照出漫天紊乱的墟气流线。原本缜密闭环的阵纹轨迹,此刻破绽大开、紊乱不堪,所有躁动的虚影、翻涌的黑气,都在疯狂消耗阵眼最后的维系之力,做着最后的徒劳反扑。
“就在前面。”
叶婉抬步前行,径直走向长廊最深处那间紧闭的诊室。
其余两人紧随其后,三人并肩而行,气场紧扣、阵型重固,再也不给幻境半点拆分离间的机会。沿途逼近的虚影一旦靠近周身半尺,便会被三人交织的稳固气场直接碾碎、虚化、消散,连近身蛊惑的机会都无从拥有。
短短数息,三人行至诊室门前。
这扇房门与沿途所有诊室房门看似别无二致,同样的腐朽木质、同样的斑驳漆面、同样歪斜扭曲的门框,可落在叶婉眼底,却有着天壤之别。门前的墟气流线最为厚重、最为粘稠,所有紊乱的气流尽数汇聚于此,向内吞吐、向外辐射,整扇房门如同幻境的心脏,默默维系着整片迷局的运转。
陈风抬手,指尖抵在门板边缘,轻轻发力。
腐朽的木门没有卡顿僵持,顺着受力方向缓缓向内推开。
吱呀——
干涩刺耳的摩擦声划破长廊死寂,门后漆黑的诊室内部,缓缓展露全貌。
诊室空间不大,格局紧凑狭小,不过寻常问诊房间规模。屋内陈设尽数老旧破败,歪斜的木桌、坍塌的矮柜、散落一地的破碎器械、堆叠腐烂的纱布碎屑,尽数覆着厚重灰尘,荒芜破败,与整栋废楼的颓败景致别无二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霉味、铁锈味与经年不散的阴冷气息,沉闷压抑,扑面而来。
唯独靠墙位置,立着一面格格不入的老旧落地镜。
镜框厚重扎实,通体深色木质,历经数十年岁月侵蚀,依旧没有腐朽开裂,质地坚硬沉稳。镜框周身雕刻着繁复细密的缠枝纹路,线条扭曲缠绕、层层嵌套,枝蔓交错、环环相扣,纹路深处沉淀着暗沉的血色旧迹,正是贯穿整片禁地的祀纹图腾,脉络清晰、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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