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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荒藤锁废院,旧梦叩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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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二章 荒藤锁废院,旧梦叩重门 (第2/3页)

 半里路程,看似短暂,却走得格外漫长。

    脚下荒草疯长,高低错落,枯黄的草茎层层堆叠,缠绕牵绊,覆盖了原本的土路,将旧日的人迹、车迹尽数掩埋。每一步落下,草茎断裂的细碎声响都会在死寂中无限放大,清晰刺耳,像是有人在暗处悄悄碎语,窥探着闯入者的踪迹。雾气始终萦绕周身,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挥之不去,擦之不尽,牢牢裹住三人的身形,隔绝了身后的人间天光,也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声响。

    身后的来路,一点点被浓雾彻底吞没。

    前行的去路,始终灰蒙蒙一片,不见尽头。

    越往前走,周遭的生机就越是稀薄。路边的荒草从枯黄渐渐转为暗沉的灰黑,草木茎秆僵硬枯朽,没有半分鲜活绿意,像是常年被阴寒气息侵染,早已失了草木本性,沦为禁地的一部分。连风都渐渐停了,整片天地静止得可怕,没有流动,没有起伏,只剩一片沉沉的压抑,压得人胸口发闷,呼吸滞涩。

    直到视野尽头,终于缓缓浮出一道残破灰暗的轮廓。

    那是被荒草与时光彻底吞噬的废院。

    高高的围墙绵延起伏,矗立在荒岭之上,墙体表层的白漆早已尽数剥落、风化,露出底下斑驳暗沉的青砖底色,坑坑洼洼,布满岁月侵蚀的裂痕。整面围墙被干枯的老藤与死寂的爬山虎层层包裹,藤蔓粗细交错,密密麻麻攀附在墙体之上,缠绕、交织、封锁,像无数枯瘦的手掌,死死扣住这一方囚禁了无数冤魂的囚笼,百年不曾松懈。

    藤蔓早已枯死,没有半分绿意,通体暗沉发黑,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显得狰狞又荒芜,将整座院落牢牢锁死,隔绝内外,困住院内无尽的阴滞,也挡住世人窥探的目光。

    视线向前推移,是院落正门。

    两扇厚重的老式铁门早已彻底锈蚀,原本的漆面与颜色早已被岁月、风雨、阴气层层侵蚀殆尽,只剩一片斑驳暗红的锈迹,层层叠叠,厚重腐朽,完全辨不出分毫原本的样貌。铁门微微向内凹陷,门框变形扭曲,门缝缝隙里卡着干枯的藤条与碎草,死死卡在一处,像是数十年从未有人踏足、从未有人触碰。

    铁门正中央,挂着一块铁皮警示牌。

    牌子早已锈迹斑斑,边角卷曲变形,铁皮风化酥脆,上面的字迹大半斑驳脱落,只剩模糊的轮廓,勉强能看出“禁止入内”四个字的残影。牌子歪斜着悬挂在铁门锈链上,随风轻轻晃动,没有剧烈摆动,只有细微的、持续不断的吱呀声响。

    那声响干涩沙哑,断断续续,穿透死寂的雾气,传入耳中,不像普通铁片摩擦的动静,反倒像垂死者最后的残喘**,微弱、凄苦、又带着无尽的怨毒,在空旷荒芜的岭上反复回荡。

    风停一瞬,声响便歇。

    风起一瞬,哀鸣又起。

    像是这所废弃数十年的荒院,在感知到生人闯入后,终于缓缓苏醒,以最阴冷的方式,向闯入者发出无声的警示与嘶吼。

    院门之内,是另一重彻底隔绝的天地。

    明明是白日破晓之后的时辰,外头虽雾重,却依旧有天光弥散,可院墙围起的这片方寸之地,却暗沉得诡异。院内常年笼罩着一层散不去的灰蒙蒙雾霭,比外头的浓雾更沉、更厚、更滞,牢牢压在楼宇、空地、荒草之上,过滤掉所有天光,让整座院落终年不见明朗,永远沉在黄昏落幕般的昏暗里。

    院内荒草比院外更为疯长,密密麻麻,没过脚踝,枯黄、干枯、死寂,层层叠叠铺满整片空地,掩盖了旧时的地坪、道路、花坛,将曾经的疗养院彻底掩埋,只剩残破楼宇与枯藤高墙裸露在外,尽显荒芜破败。

    隔着数十米的距离,一股刺骨的阴冷依旧穿透浓雾,扑面而来。

    这不是风寒,不是雾凉,是沉淀了数十年的死寂阴寒,是无数冤魂残怨淤积的阴冷,是地底祀阵常年外泄的诡气,厚重、黏腻、冰冷,一旦沾身,便顺着毛孔钻进皮肉,缠骨绕魂,挥之不去。

    站在院外,尚且能感受到这般极致的滞闷与阴冷,可想而知院墙之内,是何等无边无际的黑暗囚笼。

    陈风脚步微顿,眸光沉凝,静静望着前方死寂破败的废院,周身气息敛至极致。他没有贸然上前,目光扫过围墙藤蔓、锈蚀铁门、晃动的警示牌,默默观察着周遭气流与雾色的细微异动。多年的绝境历练让他深知,这种沉寂到极致的禁地,往往藏着最凶险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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