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超脱时序的古信 (第2/3页)
撕开满室荒诞,“幻境可伪,记忆可改,心神可扰,但物件的材质与时序,永远做不了假。”
这是他半生探查恪守的准则:所有诡秘骗局、幻术虚妄,终究会在客观物质规则面前暴露破绽。人心易惑,眼目易欺,唯独物质本质与沉淀年岁,永恒真实。
无论诡秘之事如何超脱常理,物质的底层规律,从不会轻易崩塌。
叶婉抬眸,瞬间洞悉他的意图。
“你要取样?”
“对。”
陈风颔首,动作极致谨慎,未敢贸然触碰信体,语气沉稳有度,“只取边角微末碎屑,不破坏信体结构,不扰动祀阵纹路。它安稳封存十年,微量取样不会触发反噬。”
他行事向来步步为营、不冒分毫凶险。面对这种层级的上古禁忌之物,任何一丝贸然异动,都可能引发无法预估的滔天祸患。
叶婉沉默片刻,目光拂过这封囚禁自己十年的古信,眼底情绪复杂难辨,最终轻轻侧身让出空间。
“可以。”
十年炼狱早已磨平她的期许与恐惧,无论这封信藏着何等恐怖的真相,都不会比过往更绝望刺骨。
得到应允,陈风从随身工装口袋取出一套轻薄的哑光黑便携检测设备。这是他定制的专属仪器,小巧便携,却集成了材质解析、纤维甄别、碳时检测多重功能,是他探查诡秘古物最依仗的工具。
设备通体哑光黑,造型简约轻薄,是他常年外出探查古迹、破解诡秘事件,随身携带的定制便携仪器。机身小巧,却集成了材质解析、纤维甄别、碳时检测、物质属性分析多项功能,是他最依仗的探查工具。
他指尖捏着极细的无菌取样针,动作娴熟稳准,力道轻柔,无半分晃动,缓缓探向信纸最边缘无笔墨、无祀纹的空白区域。
即便如此,针尖临近纸面的瞬间,室温依旧悄无声息骤降,那股源自太古的死寂寒意,再度隐隐涌动、蛰伏蔓延。
陈风眸光微凛,心神不受阴气扰动,指尖稳如磐石,精准挑取一丝肉眼难辨的细微碎屑,转瞬收回针尖,全程未触碰信体核心,未扰动任何内嵌祀阵。
全程干净利落,无阴煞暴动,无祀力反噬。
信纸依旧静卧桌面,纹丝不变,仿佛方才的寒意涌动、细微取样,皆为众人幻觉。这份过分安稳的沉寂,本身便是最大的诡异。
“取样完成。”
陈风小心置入样本、合上防护盖板,轻点启动键。
仪器屏幕亮起冷白微光,数据流缓缓滚动,细碎的机器嗡鸣在死寂小屋中格外清晰,一遍遍敲打着三人紧绷的神经。
三人屏息凝神,目光齐齐锁死屏幕,无人言语。
林宇心底沉凝探究,迫切想要以客观数据印证幻境真假,拆解缠绕自身的千年宿命谜团。
叶婉静立一侧,表面清冷无波,指节却悄然收紧。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封信的诡异,也比任何人都渴求真相,想知晓困住自己十年的枷锁,究竟源自何方。
数秒光阴,漫长如熬。
片刻后,仪器嗡鸣骤停,数据流彻底定格,最终检测结果清晰展露。
首条材质解析数据跳出的瞬间,陈风瞳孔骤然收缩。
屏幕标注直白冰冷:未匹配任何已知植物、合成纤维结构,无木质素、无丝麻成分、无近现代造纸填充物料。
仅此一行,推翻所有世俗常理。
人类数千年造纸工艺,无论古今天然、人工合成,皆有迹可循、有规可依,纤维与分子结构皆有固定范式。从未有物料能彻底脱离所有已知体系,无任何匹配溯源。
可这张信纸,彻底跳出了人间物料的所有范畴。
“完全没有匹配项?”
林宇低声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沉冷诧异。
陈风死死盯着屏幕,眉头越锁越紧,语气凝重到极致。
“数据空白。”
“它的纤维排列、分子结构,我从未见过。不属现代工艺,不属古法造纸,甚至不属于世间任何已知天然物料。”
他半生深耕古物甄别、古迹探查,经手千年古籍、百年残卷无数,熟知所有古今纸品特性。可眼前这份材质,彻底击穿了他数十年的认知储备。
诡异的震撼层层堆叠,压得人呼吸发滞。
紧接着,碳十四时序数据刷新跳出。
看清数值的刹那,素来沉稳克制的林宇,身形也微不可察地一僵,心底瞬间覆上一层彻骨寒凉。
检测年份:距今一千三百七十二年。
误差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
一千三百七十二年。
不是十年,不是百年,不是数百年,而是远超常人想象的千年光阴。
冰冷的数字如重锤砸落,彻底粉碎三人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叶婉眼底骤然一凝,十年积压的疑惑、不甘与委屈,尽数化作刺骨寒凉。
十年前收到信件时,所有人都默认这是当代人精心伪造的陷阱,是熟知林宇笔迹、了解他们过往的有心人,刻意布下的杀局。
可千年的时序数据摆在眼前,赤裸裸、冷冰冰、无可辩驳。
可千年时序数据赤裸裸摆在眼前,无可辩驳。十年前的凡人,绝无可能拿出一件千年古物,更不可能以失传千年的未知材质,伪造出这般天衣无缝、内嵌上古祀阵的宿命信件。
所谓人为布局的猜测,彻底崩塌。
这从不是当代人的阴谋,是跨越千年的宿命落子。
“一千三百多年……”
叶婉轻声呢喃,字句虚无单薄,裹着十年荒芜,“这封信,千年之前便已存在。”
千年之前,尚无他们四人,尚无城郊废院,尚无这场吞噬半生的炼狱。可困住他们命运的棋局,早已悄然落子,静静等候着宿命如期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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