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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惧瞳开眼,十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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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 惧瞳开眼,十年地狱 (第2/3页)

坦然,只是静静端坐,周身气息愈发收敛,压下所有多余的情绪,声线平稳无波,带着克制的笃定。

    “我身上的墟气,很重,对不对。”

    没有多余的追问,没有惶恐的质疑,只有坦然的接纳。他早已做好了沾染因果、深陷棋局的准备,可真正从她眼中看见自己的破败与沉沦时,心底依旧泛起一阵酸涩。

    叶婉沉默两秒,视线快速收回,不敢再多停留半分。她最怕的从来不是自己深陷地狱,是亲眼看着无辜的旧人被棋局拖垮,这份无解的纠缠,比自身的痛苦更压得她喘不过气。她轻轻点头,声线淡得近乎虚无,听不出情绪,只余沉沉疲惫。

    “嗯。”

    “缠得很深。”

    短短两个字,道尽所有真相。

    林宇喉结轻轻滚动一下,心底的愧疚再度翻涌、层层叠加。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和陈风自以为的入局破局、探寻真相,在叶婉眼里,不过是两个无知之人,一步步重蹈她的覆辙,亲手奔赴早已布好的死局。

    难怪她之前始终沉默、始终抗拒、始终不愿开口。

    她不是冷漠孤僻,是见过太多沉沦,不忍再看旧日之人,重落地狱。

    “白日尚且勉强能够忍受。”

    叶婉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膝头,刻意避开了林宇的视线,像是不愿再亲眼凝视这份无解的因果纠缠,语气陡然沉坠,冷意浸透字句,“真正的地狱,是入夜之后。”

    天光落幕,夜色席卷大地的那一刻,她的双眼便会彻底褪去最后一丝凡人视野,全然沦为阴阳交界的窥邪之瞳。所有隐匿在黑暗中的污秽、蛰伏在暗处的阴煞、游离在人间的残魂执念,尽数无所遁形,赤裸裸铺展在她眼前。

    无边无际,无休无止。

    “只要天黑,我的房间就从来没有干净过。”

    叶婉的肩背微微绷紧,十年深夜的极致恐惧,即便早已刻入骨髓、习惯成麻木,依旧会在回想之时,生出本能的战栗,“墙面、床底、窗台、门框、窗外栏杆,每一处阴暗角落,都盘踞着形态各异的阴煞影子。”

    它们形态扭曲、轮廓模糊,没有清晰五官,却有着极具压迫感的姿态。有的静静伫立墙角,身躯颀长僵硬,一动不动,死死对着她的床铺凝望;有的四肢着地,紧紧贴在床底,脊背弓起,呼吸无声,长久蛰伏;有的扒在窗沿,头颅微微歪斜,像是在静静窥探屋内唯一的活人。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遍布全屋,无一处留白。

    “它们不冲上来伤人,不制造异响惊吓,也不会近身触碰我。”

    最磨人的从不是暴烈的伤害,是永恒的对峙与禁锢,“它们只是看着我。整夜整夜,一动不动,安静得诡异,沉寂得可怖,所有视线尽数落在我身上,寸步不离,彻夜不休。”

    试想无数个深夜,孤身一人,被无数阴煞围困凝视。黑暗之中,满眼皆是诡影,耳畔尽是异声,明明身处自家卧房,却如同置身荒坟祭坛,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这是独属于她一人的暗夜囚笼。

    “除了满眼阴煞,还有声音。”

    叶婉的语速微微发颤,耳膜像是再度被那道亘古不休的祀音缠绕,“从十年前废院出来的那天夜里开始,我的耳边就再也没有彻底清净过。”

    那道古老晦涩、蛮荒低沉的祀音,彻底钉进了她的神魂深处,成了永不消散的残响。

    “它不大,不刺耳,不会骤然轰鸣吓人,只是若有若无、时远时近,永恒地盘旋在耳畔。”

    她微微侧头,像是在刻意躲避那道无形的声线,字句压抑破碎,“像有人贴着我的耳廓,低声呢喃、浅浅吟唱,调子古老荒凉,循环往复,无休无止。白日人声嘈杂,市井喧闹,尚能勉强遮盖,可一到深夜,万物沉寂,那声音就会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丝丝缕缕,缠魂绕骨。”

    无人能听见的魔音,只缠她一人。

    无人能窥见的阴煞,只吓她一人。

    无人能承受的炼狱,只困她一人。

    “十年。”

    她轻轻吐出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压垮了半生光阴,“整整十年。”

    “我从来没有好好睡过一次完整的觉。”

    漫长的黑夜于旁人而言,是休憩、是安稳、是烟火人间的收尾,于她而言,是日复一日、循环往复的酷刑,“每一个夜晚,我都只能睁着眼,僵在床上,一动不动熬到天光破晓。不敢闭眼,不敢松懈,哪怕稍有恍惚,眼底都是黑影穿梭,耳畔都是祀音缭绕。”

    闭眼是地狱,睁眼也是地狱。

    无处可逃,无解可破。

    “你们看见的,是我十年闭门不出、孤僻冷漠、拒人千里。”

    叶婉微微抬眼,视线再度无意识落回林宇脸上,眼底翻涌着十年无人知晓的委屈与绝望,薄薄的口罩挡不住嗓音的酸涩颤抖,“可你们不知道,我眼里的人间,从来就不是你们看见的模样。”

    常人眼中的烟火温暖、市井热闹、人间鲜活,在她的惧瞳里,是铺天盖地的阴煞、连绵不绝的执念、层层叠叠的衰亡。

    “所有人都在鲜活活着,只有我,被困在阴阳夹缝里。”

    她轻声自嘲,笑意苍凉苦涩,“半在人间,半在地狱,清醒看着众生浮沉,清醒承受无尽折磨,一日一日,硬生生熬到现在。”

    这句话落下,屋内彻底死寂。

    林宇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闷痛蔓延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酸楚。他终于彻彻底底读懂了她。

    读懂了这些年她刻意的疏远、刻意的冷漠、刻意的隔绝。

    从前偶尔在街上远远撞见,她永远低头疾行、避开人群、不与人交语,他只当是岁月磨改了人的性情,只当是年少情谊早已随时间消散。可如今才知晓,她不是疏离故人,是不敢靠近。

    她怕自己眼底的阴煞秽气沾染旁人,怕自己身上无解的因果拖累旧友,怕那双看透生死衰败的惧瞳,打碎所有人世间仅剩的鲜活安稳。

    尤其是对他。

    十年前那场灾难因他之名而起,十年后他又步步深陷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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