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废院祀启,全员空寂 (第2/3页)
纹路古朴蛮荒、扭曲诡秘,没有规整的章法,没有对称的美感,却透着一种古老威严的秩序感,像是从上古岁月流传而下,历经千年风雨,依旧死死烙印在大地之上,镇守着不为人知的禁忌规制。
“我们当时看不懂那是什么,只觉得纹路怪异、看着压抑。”
她缓缓吐气,胸腔起伏极轻,像是卸下一点沉重,又迎来更深的禁锢,“有人调侃说是早年精神病院的特殊标记,有人笑着说像是古老图腾,没人当真,没人敬畏,只当是旧时遗留的无聊刻痕。还有人抬脚,直接踩在了阵纹之上,随意挪动、肆意踩踏。”
无知的肆意,是最致命的冒犯。
他们浑然不知,自己随意的踩踏、嬉笑的窥探,是在触碰上古禁忌,是在打破沉睡千年的祀阵平衡,是亲手开启了吞人噬命的黑暗闸门。
“最先异变的是光线。”
叶婉的语调骤然压低,满室氛围随之愈发沉郁,“明明头顶还是朗朗晴空,阳光透亮刺眼,可后院整片区域的天光,却骤然暗了下来。不是云层遮蔽的昏暗,是一种硬生生被吞噬的暗沉,阳光落进后院,就瞬间消融,再也映不出半点光亮。”
明暗切割,界限分明。
前院依旧天光明媚、尘埃浮动,后院却瞬间沉入一片灰蒙死寂,仿佛一院之隔,割裂两重天地。
“紧接着,地面的阵图亮了。”
一句轻描淡写的叙述,藏着最极致的惊悚。
没有明火,没有热源,那些深陷地面的古老纹路,一点点浮出幽冷的绿光。色泽暗沉、薄淡,不刺眼、不汹涌,却带着穿透皮肉、直摄神魂的冰凉光晕,顺着交错的纹路缓缓游走、次第亮起,将整片庞大的阵图,完整复刻在灰暗的后院空地之上。
绿光流转,缓慢有序,循着千年不变的轨迹循环往复。
那一刻,所有人的笑声骤然掐断,喧闹瞬间归零。
方才肆意踩踏阵纹的男生猛地僵在原地,四肢僵硬,动弹不得,脸上的戏谑笑意彻底凝固,只剩下茫然的惊恐。四个人的呼吸不约而同滞涩下来,空气瞬间黏稠凝滞,压得人心慌胸闷、头皮发麻。
“我当时只觉得眼睛发沉。”
叶婉抬手,轻轻覆在自己的眼皮上,动作轻柔,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惊惧,“那层幽绿的光晕像是有吸力,黏在瞳孔上,顺着视线往脑子里钻。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的景物开始重叠、扭曲、晃动,天光、废楼、同伴的身影全都变得虚浮不实,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雾,看不真切。”
意识开始昏沉下坠,像是被人按住头颅,强行拖入无边黑暗。
明明是站立的姿态,却天旋地转,浑身发软,四肢彻底失去力气,连站稳都成了奢望。浓烈的困意裹挟着刺骨的阴冷席卷而来,不是寻常困倦,是神魂被牵引、被剥离、被强行拉入异度空间的麻痹与恍惚。
“再然后,耳边就响起了声音。”
她的嗓音彻底沙哑,字句破碎,“很古老、很晦涩、很低沉的调子,不是人声,不是乐器,是一种来自蛮荒岁月的祀念之音。单调、重复、循环不休,贴着耳膜缠绕,钻进脑海深处,一遍遍冲刷神志。”
那就是他们录音笔封存的祀音。
十年间午夜回荡的魔音,十年间缠魂不散的诅咒,早在十年前那个白昼,就已经深深刻进了她的神魂肌理,从此岁岁年年,无休无止。
“祀音一响,四周就开始有人影走动。”
叶婉的肩背再次轻轻颤抖,那段最恐怖的画面,时隔十年依旧清晰刻骨,“很多很多影子,模模糊糊、虚虚实实,没有清晰的面容,没有具体的轮廓,只是一道道漆黑的剪影,在我们身侧、身后、院落各处缓慢穿梭、往复游走。”
它们不靠近、不触碰、不攻击,却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将四人彻底围困在阵图中央。
无数影子循着固定的轨迹缓步移动,步调统一、秩序井然,肃穆、沉寂、威严,带着一种古老仪式的庄重与诡秘。那是一场世人无从窥见的古老祀典,在上古阵纹开启的瞬间,跨越千年时光,再度现世。
“我那一刻彻底慌了。”
恐惧终于冲破了十年的尘封,顺着字句缓缓溢出,“我想喊人,想叫醒愣住的同伴,可喉咙像是被冰冷的东西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身体僵硬麻木,神魂昏沉涣散,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黑影在四周游走,看着绿光在地面流转,看着整片天地被死寂与诡秘彻底笼罩。”
身旁的同伴早已没了方才的鲜活。
三人尽数僵立阵中,眼神空洞涣散,瞳孔覆上一层淡淡的灰翳,像是被祀音抽走了神志、剥离了魂魄,呆呆伫立,一动不动,任由诡秘的力量包裹、侵蚀、拉扯。
“我不知道他们当时看见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那一刻经历了什么。”
叶婉低声呢喃,语气里是无尽的茫然与悲凉,“我只知道,所有人都被卷入了那场仪式里,唯独我,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清醒。”
或许是宿命的选中,或许是棋局的锁定,她是唯一留存意识的人,也是唯一被留在人间、承受十年炼狱的幸存者。
“那一点点残存的意识,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的语速陡然加快,字句里冲出极致的求生悸动感,“我不想死,我不想永远困在这片死寂的废院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