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23 章 隔墙有耳 (第2/3页)
”
道衍没有停下脚步。
他侧过头,帽檐下的眼睛在管时敏脸上掠过,像一根羽毛轻轻划过去——不疼,但你感觉到了。
“小心无大错,管施主。这世上多少祸事——都是坏在一个‘疏忽’上。”
管时敏愣了一下,苦笑一声,把扇子合拢在掌心里拍了一下,拍在肉上,声音闷闷的。
“走吧。”他说。
三人穿过狭窄的过道,走进了正堂。
李友直回身关上了门,又拉紧了窗幔——那是厚重的粗布窗幔,颜色暗沉得像干涸的泥浆,把最后一丝月光也隔绝在了外面。
昏黄的烛光下,映出三张神色各异的脸:道衍的脸瘦削而深沉,眼角的皱纹在烛光下像一刀一刀刻出来的沟壑,每一道里都藏着见不得光的东西;管时敏的脸方正而不耐,颧骨上的肉微微绷着,嘴角有一道竖纹,是经常咬牙的人留下的;李友直的脸圆润而谄媚,额头上的细汗在烛光下亮晶晶的,像一层薄薄的油。
正堂角落的矮几上,搁着一只茶碗——
和方才偏殿那只一模一样。
碗底沉着茶叶渣,水面上漂着一只死蚊子。
翅膀粘在水面上,前腿微微蜷曲,像攥着一把看不见的空气。
它已经不动了。
但它的姿态让人忍不住想:它也是飞着飞着,累了,看见一碗水,以为是歇脚的地方。
一落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
桌案上的三根蜡烛,烧得只剩小半截了。
蜡油顺着铜枝往下淌,在托盘上凝成一朵朵歪歪扭扭的白花——
像哭到一半就停住了的眼泪。
烛芯烧得太久了,顶端结了一颗小小的黑炭球,像一粒凝固的虫卵。
那颗黑炭球偶尔会裂开一条缝,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火芯,像一只正在缓慢睁开的小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闷——
新茶的水汽、旧木头的霉味、蜡油燃烧时带出的焦糊气息,还有三个人各自身上带进来的夜风的冷。
几种味道混在一起,稠得像粥,让人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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