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17 章 於琥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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壶盖的边缘有一道细纹,於琥的信里说:“姐夫,这把壶烧的时候裂了一点,但我觉得这样更好看,像一个人脸上有道疤,看着凶,其实不碍事。”
朱梓当时看了那封信,笑了笑,没回信。
他把壶放在桌上,每天看一遍,每天看完之后都把它转回去,让那个“琥”字对着门的方向。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来。他没有点灯,只是坐在黑暗里,看着那把茶壶的轮廓。
窗外的月光在壶身上镀了一层银边,那个“琥”字在月色下隐约可见。
他伸手摸了摸壶盖上的刻字,指腹碰到那笔画的时候,他想起了於琥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
那封信是三个月前到的。
信纸上的字迹很潦草,和以前那种工整清秀的字不一样,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信里只有几句话,说宁夏入秋后风大,营里的粮饷又迟了一个月,士兵们有些怨言,但他压得住。
又说,姐夫,你要好好的。
朱梓当时看完把信收进了抽屉,没有多想。
现在他坐在黑暗里,忽然觉得那封信的最后一句话,听起来像是一句告别。
他把壶盖取下来,放在掌心里。壶盖是凉的,贴着掌心,那点凉意从皮肤一直渗进了骨头里。
他想起於琥第一次去宁夏上任的时候,写信来说:“姐夫,我一个人在营里,夜里风大,睡不着的时候就想你在长沙府里的样子。”
那时候他回信说:“睡不着就数骆驼。”
於琥后来回信说:“宁夏没有骆驼,只有数不尽的牛羊。”
朱梓看到那封信的时候笑了,觉得这小子还是没长大。
现在他坐在黑暗里,忽然很想再收到一封这样的信——
哪怕只有一句“宁夏没有骆驼”。
他把壶盖重新盖好,把茶壶转过去,让那个“琥”字对着门的方向。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睡,他只是坐在那里,听着窗外的风声。
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久到月光从窗纸的这一边移到了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