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隔林有眼

    第28章 隔林有眼 (第1/3页)

    腊月二十八，雷老虎来了。

    他带来了爹娘的话：“新媳妇头一年不在婆家守岁，祖宗面前交代不过去，村里人戳脊梁骨。“

    这个理，压得住她那个理。孝再大，大不过新媳妇头一年的规矩——她可以在娘家尽孝三百天，唯独除夕到初一，必须是雷家的人。

    “可是爹这个病——”

    “爹死不了！”苏守成瞪起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出一点狠劲，“爹还要留着这口气，看你开春。去！初二回来，爹给你留鸡汤。”

    苏春棠给爹掖好被子，跟着雷老虎走了。

    雷老虎来接苏春棠，其实还有一层原因，他谁也没说。

    早在几天前，一阵风就吹进了他的耳朵。

    那日苏家菜地边山林中的诀别之吻，林深草密，本该是无人知晓的隐秘，却偏偏被周德财趴在地上的一双眼睛，无意之间看见了。

    周德财是雷家坝的老光棍，五十来岁，早年讨过一个老婆，跑了，此后便一个人过。他平日里不种地，专在山里钻来钻去，挖些草药拿到街上去卖，换几个酒钱。村里人叫他“周草药”。

    那天下午，周德财正蹲在林子深处挖一味七叶一枝花。那东西喜阴，长在腐叶堆里，不好找。他趴在地上，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拨开落叶。那姿势，别人很难看见他，他却很容易看见别人。苏春棠与龙青九林中那一幕，全被他看见了。

    一看见那两人，周德财便蹲在腐叶堆里，一动不动。他的心跳得很快，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他这辈子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出息，但他有一个特长——他特别擅长把看到的事情说出去。而且他知道，这种事情，越隐秘，越值钱。

    不是说他能拿它卖钱。而是这种事情能让他成为话题的中心，能让那些平时不正眼瞧他的人围着他，听他说话，给他递烟，催他往下讲。他特别享受那种感觉。

    他在林子里不声不响蹲了很久，直到雷家媳妇离开，直到那个年轻后生也失魂落魄地走了，他才从腐叶堆里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嘿嘿笑了两声。

    和平大队代销店在大队部斜对面。靠门口的长板凳上坐着陈木匠，正端着一提酒慢慢转着喝。他旁边是何水生的婆娘刘翠娥。刘翠娥生得丰腴白净，一张圆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说话嗓门大，笑起来胸前两坨肉跟着抖。村里有人背地里叫她“水萝卜”，意思是看着水灵，吃着脆生。她闲着没事时，爱来代销店凑热闹。

    周德财来的时候，刘翠娥嗑着南瓜子问：“哟，周草药，今天又挖着什么好货了？”

    周德财没答话，径直走到柜台前，从兜里摸出两毛钱：“来一提酒。”

    他接过酒，猛喝了一大口。酒精顺着喉咙烧下去，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你们猜，我前几天在林子里看见什么了？”他故意压低声音，但音量又刚好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看见什么了？是看见了金子，还是看见野人了？”刘翠娥笑道。

    “比野人好看得多。我看见雷家那新媳妇，在林子里跟一个年轻男人在一起。那劲头，随便你们怎么想都想不到。”周德财又喝了一口，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屋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陈木匠把酒提子放下了，刘翠娥嗑瓜子的手停在嘴边，嘴唇微微张着。

    “啥子劲头哦？别卖关子！”代销店售货员胡康汉抢着说。

    “那新婚媳妇儿，在那汉子的颈子上咬了一口，咬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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