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 遗言 (第2/3页)
“外头人怎么论.他们论去.老子一生逍遥.天也斗过、人也斗过.一生宦海得意.天下事尽在我手.退也退得漂亮――我活得够本了我说是喜丧.那就是喜丧”文学城
权仲白本不做声.此时忙道.“是.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又给众人使眼色.众人恍然大悟.都纷纷道.“您说的是”
便又都退出屋子.要去隔邻等候.唯独蕙娘舍不得走.老爷子也没撵她。等屋内并无别人.只有权仲白和蕙娘了.方对权仲白摆了摆手.露出疲倦来.微不可闻地道.“你也先出去一会吧……”
权仲白和蕙娘交换了一个眼色.指了指案旁银磬.见蕙娘会意.便也退了出去:众人心里都有数的.老爷子一向疼蕙娘.现在这是要乘着自己精神还清醒.再和她掏掏心窝子了。
“嘿……”可没想到.老爷子沉默了片刻.一开口.又是自嘲地一笑.“都让着我呢.我看.等我咽了气.你们还得当一般丧事来办……”
他摇了摇头.止住了蕙娘未出口的话语.慈爱地道.“丫头.坐到我身边来。”
蕙娘揩了揩眼睛.坐到老人家身侧.强笑道.“谁说的.我答应您.这事咱们就按喜丧来办.谁也不许哭鼻子”
老爷子被她逗乐了.他伸出手想要摸蕙娘的脸颊.可手到了半空.又没了力气。蕙娘忙捉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脸侧。
“还是不要那样惊世骇俗啦……”老爷子闭上眼.低声道.“人死了.说过的话就再不算数.任是三皇五帝也不外乎如此.你祖父又有什么能耐.能超出他们之外?”
他轻轻挣了挣.将手放下了.喘了几口气.方道.“焦勋……知道仲白回来.没有为难你吧?”
“您多想了。”蕙娘忙说.“他和我的事.都过去了.现在.他就是……”
她也说不下去了:虽说她已经嫁作人妇.可焦勋现在又不是她的手下.也不是她的朋友.两人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呢?
“在你心里也许是过去了.在他心里……”老爷子叹了口气.他忽而闭上眼.梦呓一样地道.“多一条退路也好.好歹.万一事情不成.还能把命给保住。”
只这一句话.蕙娘便知道老爷子对鸾台会之事不是一无所知.曾有的怀疑.立刻回到了心底:焦家那大得离奇的下水道.那恰到好处的宜春号陪嫁.老爷子对权仲白的一力看好.上辈子对焦勋曾有的忌讳.这辈子对焦勋回归那特别的态度……
她想要从老爷子的眼神里看出一点端倪.可也许是预想到了这一遭儿.老爷子已经合拢了眼皮.蕙娘心里.实在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她接连几次都是欲语无言.她想问老爷子是否真的心中有数.把她嫁进权家又存了什么心思.想知道老爷子为什么一直都不说破.想知道老爷子――
可这些.都并不适合这样的场合.老人家看着精神.实则已是弥留之际.此时再来计较是是非非.还有意义吗?
“您……您就放心吧。”她强忍着心底翻滚的情绪.沉声道.“我不会有事的.一定、一定能照看乔哥一辈子……”
老爷子唇边逸出一丝无奈的笑意.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低声道.“你以为我是为了乔哥吗?”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片刻后.才为老爷子的喃喃自语给打断了。
“从前我们家刚出事的时候.我恨啊……蕙儿.你祖父恨得不得了.恨不能打上金銮殿.把那老狗贼给掀下马来.活生生一口一口地咬死。我恨不能掀起大乱.让天下给我们家人陪葬.我一夜一夜地睡不着.蕙儿.我恨不能葬送了这世道。我们全家人都去了.连一个活口没留.这世道却硬生生拦着咱们.去惩戒那些罪人。黄河水患多年.不是他骄奢淫逸掏空了户部.大堤不至于失修.不是姓吴的玩忽职守.我们一家人可以逃的――我晚上睡不着.我就瞪着屋顶.我想我就是用尽了我的力量.也要给这天杀的天子捅一刀。”
他叹了口气.瞪着帐顶又是自嘲地一笑.这才望向蕙娘.轻轻地说。“可人.是会变的……老了.火气渐渐地淡了.心也软了.贱骨头也犯了。李家对不起我.可我毕竟是李家的臣子.从前我想.窃钩者诛、窃国者侯。那算什么本事?我要窃了李家的国.还做得于净利索没人知道.还要登上李家天下的《名臣谱》.欺世盗名.我也欺世盗名到了极致……可我也只能想着.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意地去放纵一些事。可真到了明白一切.真到了这个颠覆天下的机会放在跟前的时候.祖父还是软了.有些事就是瞒得过天下.也瞒不过自己。这一步.祖父到底还是跨不出去……”
“你和焦勋在自雨堂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老爷子眼中射出了无比复杂的神色.“权家水深.我知道……可我没想到水深到了这一步.祖父对不起你.一辈子精明能于.可婚事却没给你说好……就为了争宜春票号这口气.倒是赔上了你……”
蕙娘几乎要忍不住呜咽:她是委屈的.却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祖父毕竟是没有欺骗她.对权家的图谋.他也许有猜测、有放纵.但始终.他并不是同谋。
“祖父.我……”三个字.她说得几次哽咽.“您别担心.我有主意……”
“你那主意.”老爷子摇了摇头.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