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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尚书省内 第八章 第一次上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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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部 尚书省内 第八章 第一次上衙 (第3/3页)

一定追随丁大人,将本房工作做好,几个小人之辈,趁机阿谀奉承之话已顺势而为,范理冷眼旁观,只见那年轻长官,脸露着真诚的笑容,也不知是否能听出众人地敷衍之意,似乎是相信了大家地认真,满意地点头微笑。

    范理心中冷笑:愣头青,怎知人心险恶。

    只听丁都事官又讲了些话,可能是接着范理进门前的话语讲着,他听了几句,对这位新长官地印象好了些,这个丁大人不像以前几位长官,新官任废话连篇,里唆地讲了一大堆,有意义的话半句没有。

    丁大人的话很简短地讲完,正当大家以为见面会就此结束,他又开始按照名册一一点名,让点到名字的吏员讲话,这倒是很希奇的一件事,按照往常那些长官的惯例。不是开完会后,将属下一个个单独叫到自己的公房“谈心”吗?

    范理以前当然也被“谈过心”。而且不是一次两次,他在尚省的十多年里,伺候过七八个长官,几乎没有一个官员新任时不搞这一套,这叫“拉拢人心”,这叫“分清异己”,甭管你是好官坏官。不搞这一套行吗?

    范理心中嘀咕着,只听那边排第一位的同僚已经开始按照新长官的要求,开始自我阐述工作及生活中地个人情况,当然只是大致讲一下,如果要详细地说,只尚省内的日常工作就能说到天荒地老。有一个笑话说地是尚省的一名吏和工部的一位主事比谁的工作繁忙复杂,尚省的吏选择先说,结果他刚刚说了不过十分之一,工部主事就后悔得想要自杀,因为尚吏已经整整说了一天一夜。后来,等到尚吏终于将自己处理过的公务全部说完时,工部主事已经升任了工部侍郎。

    几个同僚陆续讲完后。聪明的范理总算听出味儿来了,那几位同僚一边要讲述自己负责地工作,一边还要回答新长官不时提出的各种问题,范理一琢磨,便察觉到这位丁大人,这番让大家轮流讲话的用意。除了加深对属下的认识外,恐怕还有“现场考核”分清良莠的意思在内。

    范理再次冷笑:毛头小,也太过急躁,一次见面,几句话,就能看清一个人?

    不过,他虽然作如此想,却是对丁晋的印象又好了些,毕竟。在以前。那些高高在的官老爷,从没有评价及重视过他们这些卑微胥吏的具体工作。更没有像丁晋此刻作的那样,不管同僚阐述的是好还是坏,都以亲切温和地微笑和不住地点头,表示他的赞赏和满意。

    范理心中的激愤,是有其客观原因地,人人都道尚省工作“烦屑卑冗”,但是这些繁杂的工作,其实都是压在底层官员和胥吏之辈身,如第六号房中的各位令史、令史、吏以及更卑微的承发吏等小吏。文公事,从拟稿到正式发出,要经过各道流转程序,做具体工作的是他们,等到一切圆满后,那些官老爷乃至都事官这样的胥吏之首,也只是大致检查下格式和有无错误,然后红笔画“行”、“可”,再注自己地签名便可。

    而一个庞大的帝国,每天有多少公务需要在中央部门等候处理呢?那些官老爷,可曾关注过为他们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工作的这些下属的心酸和劳累?

    正在范理神思恍惚之时,轮到他讲话了,也许是今天想得太多了,他心情不太好,只简单讲了两句,并没有像平日在同僚面前那样,吹嘘自己从前的丰功伟绩和不凡业绩,的新长官颇有兴趣的多看了他两眼,似乎也在好奇这个资历功绩颇显,但并不积极自我表现的下属。

    一位同僚接着一位同僚,终于大家都讲完了,就要散会的时候,这位一直很和气很温和地丁大人,突然点了三个人名,这三位,都是今日地“班迟到者”,其中就有范理,只见那新长官神色一正道:“三位同僚,不好意思,家有家规,国有国法,本官虽很欣赏三位的能力,也敬佩各位数十年在本房所付出地辛勤汗水,但有错必须罚,按照职官令,三位应罚小仗十下,但本房公务繁忙,三位又是年高长者,本官做主,罚本官一月俸禄,代替各位刑责,再罚各位清理内杂务半月,以彰律法错者不可免之本意。各位可有不同意见?”

    先抑后扬,三个“迟到者”哪还有意见,即便是满腹牢骚的范理也只能装作感激道:“谢大人恩典。”心中却暗道:这人,咋不按套路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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