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古陶驿 (第2/3页)
在当得憋屈,几乎成了“行主簿事”大人面前的高级跑腿,即使脾气再好,也难免有些怨言。
丁晋神情看不出愤怒还是平静,先劝慰了杨守几句,向他保证自己会尽快解决这个问题,然后让其把古陶驿站的详细情况讲解一下。
随着杨守圆乎乎大脸两瓣厚厚嘴唇的翻动,丁晋渐渐了解了自己下辖这处“招待所”的具体情形。
古陶驿:地处交通干线通衢大道,是一所综合性的驿站,其中综合了官道驿舍、快递铺、递运所的功能,负责掌管朝廷驿传、地方邮运和官办招待所事务。
古陶驿的官员有:“驿丞”一名,副丞一名,快递铺“铺司”一名,递运所“小使”一名,如果说一县主官为“芝麻官”,那这些不入流品的小官就是芝麻的芝麻官,这些官员因为地位很卑下,又是经常接待脾气大得吓死人的达官贵人,因小错被责罚甚至出现打死的现象时有发生。
再说古陶驿的规模,按照杨守的叙述,因为本县地处数州交通干线通衢大道,所以接待工作繁多,相应的驿站也算较大:有厅房七间,仓库五处,东西厢房各十间,邮亭两座,铺门八间,牌门一座,墙垣四围,桌椅什物俱全;另有活物:驿马十三匹,骡子、毛驴三十七头,驿丞一人,小驿官三名,驿丁十五人等等。
丁晋任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查帐薄和库房,杨守的话可以信但不可以全信,按照“丁云”后世的经验,这些小吏是最能行“贪赃舞弊”之事的人,他们在仕途没有什么指望,也就不会多顾忌名声的恶劣,只要有机会,绝对是“利字当头”、毫不手软。
别看“驿丞”杨守现在在自己面前一副乖宝宝样的顺从模样,也许自己稍有疏忽,他转身便会变成最贪婪的“恶狼”,吃掉所有能占有的财物,就算以后事情败露,且不说他们受的惩罚,起码“失明辩”、“察下不严”这两条渎职罪自己是跑不掉的。
不能怪丁晋吹毛求疵,须知当时驿丞所负责的一部分工作,虽然和现代的“招待所长”差不多,但身入其境,你会发现两者的身份地位完全是两样。
此时,驿丞职责:“掌管邮传迎送之事;凡舟车、夫马、廪糗、庖馔、稠帐,视使客之品秩,仆夫之多寡,而谨卑供应之,不得怠慢”。一听就知道是侍侯人的苦差使,连达官贵人的仆役有时也能训斥他们几句,所以时人就有“秩莫卑于驿官,事莫纷于邮传”的说法。
既然差事这么苦,为何杨守还当得乐呵呵?这正是丁晋担心他们徇私舞弊的原因:这差使固然低贱,但也有讨好的机会,就是老百姓常说的:“纱帽底下无穷汉”。有意想生发的,哪怕是再苦的缺,也能赚它几票,何况是这整日运来送往,经手无数财物的驿站工作。
丁晋查验完库房物事,核对了一下帐薄,李实卡得很严,大致没有太过的出入,虽然有几处闪闪烁烁的模糊账目,但数目都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也无心就以前的事情进行追究。
之所以审查帐薄,一来是要给驿中众人造成心理压力,让他们此后不敢轻易渎职犯事;二来是新官任三把火,利用权威,无形中在他们心中造成一种顺从臣服的感觉,便于今后自己的领导;三来嘛,当然就是熟悉帐务流程,避免以后下面的人瞒着自己捣鬼。
审完帐薄,丁晋脸色阴沉,久久不言,正当下面众小官忐忑不安地胡思乱想时,丁晋吩咐让杨守留下,其余人等退出房间。
几个参与舞弊的小吏心惊胆颤地互相望了望,知道肯定是账目出了问题,不出问题才怪,都是一些无识粗人,勉强认得些字自作聪明地做了本粗糙帐薄就想蒙哄过关,面那位可是堂堂进士出身的大才子啊!
在官的权威下,众人可也顾不脸色灰白的杨守哭丧着脸,只要现在与己无关便好,赶紧都退了出去。
等到房中只剩下两人,丁晋却不再说话,只用一双锐利眼神死死盯着杨守,“心中有鬼”的杨守可怜地低着头站在那直哆嗦,沉默肃杀的气氛中,杨驿丞颤抖的动作幅度也越来越大,如果没有意外,杨大人很快便会瘫倒在地。
“杨守!你可知罪?”忽然,丁晋说话了,猛地一拍帐薄,一句话犹如闪电霹雳,径直轰在杨守脆弱的心房。
杨守犹如被踩到尾巴的兔子,紧蹦的神经陡然拉直,身子一下蹦起老高,然后又仿佛垂死之人,精气神一瞬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还没有等到丁晋继续发问,已经哭喊道:“丁大人,丁大人饶命啊,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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