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夜雨遗言 (第3/3页)
剑的公孙止拱开,顺手接住了落下的寒尘素影剑,笑道:“公孙小友,这是我从言可畏手中得来的,与你无关了。”说完抱着剑也回了屋,门一关,再不理会外面的事。
公孙止还要追上去,却被公孙玄颤颤巍巍的声音唤住了:“止儿……回来。”
他只得退回榻前。公孙玄伸手握住儿子的手,那手又凉又干,像是冬天枯树皮。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断断续续地说:“止儿……方才我没拦你,是因为……我们身负重宝,知道的人太多。你若带着剑回去,路上必死无疑……现在剑没了,外人不再盯着你了,你才安全。”
公孙止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父亲的手背上。
公孙玄喘了一会儿,又补充了一句:“回去之后……找到你二叔公孙慎……让他教你阴阳错乱刃……你只有学全了家传武功……才能……”
“爹!”公孙止哭道,“是孩儿无用!等孩儿学成,一定给您报仇!”
公孙玄的目光已经散了。他望着虚空,喃喃地说了一句:“告诉公孙慎……闭穴功……让人破了……”
这句话说完,他的手从公孙止掌中滑了下去。眼睛还睁着,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公孙止伏在榻前哭了很久,哭到嗓子哑了,才慢慢站起来。他没有再哭出声。铁掌帮的弟子帮忙买了口薄棺,将公孙玄装殓进去。公孙止换了身素白的衣裳,扎了孝带,带着同来的弟子,连夜押着棺木朝西南方向走了。
出城时下起了小雨。雨丝细密,沾在棺木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公孙止走在棺旁,没有撑伞。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和脸上的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雨哪是泪。
他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脚步,回身望了一眼泸溪城的方向。那座城在雨夜里只剩一团模糊的灯火,像一只半闭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
他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嘴里无声地动了几下。没有人听见他说了什么,可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弟子都看见了他的嘴唇——他在念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他念得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紧,像是要把它们刻进骨头里。
(第二百一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