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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两个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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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两个太阳 (第2/3页)

在这个72小时窗口期内占据关键位置,谁就拥有了后续叙事的主导权。

    撤离开始了。239人从四个紧急出口流出。在红色地面上站起来的那一刻,每个人都感受到了脚下的温度——地表温度约52°C,透过鞋底传来的灼热让穿着薄底鞋的乘客几乎无法站立。地面砂砾在高温下发出细碎的爆裂声,像在炒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王建国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在指间搓了搓。颗粒极细,比撒哈拉沙漠的砂粒还小。他的工程师直觉告诉了他土壤的高温来源:这里的太阳辐射强度至少是地球的1.8倍——双恒星系统意味着地表接收的辐射通量翻倍。加上大气层更薄(他估算气压约0.7个标准大气压),紫外辐射剂量是地球的3-4倍。不做防护的话,暴露在阳光下超过4小时会导致二级晒伤。

    “我们需要遮阳。“他站起来对赵明辉说。“太阳辐射是地球的两倍。不做防护,4小时二级烧伤,8小时三级。“

    赵明辉点头。他的目光已经在扫描飞机残骸——机翼蒙皮、应急滑梯、行李箱碎片——任何可以被改造成遮阳棚的东西。在他之前的一秒钟,王建国已经想到了同样的东西。两个人在没有任何交流的情况下做出了同一判断。后来他们才知道,这种无声的默契,是239人中最稀缺的资源之一。

    而阿米尔——那个伊朗偷渡者——此刻正蹲在飞机尾部阴影里,双手抱着膝盖。他的皮肤在发烫,不是被太阳晒的——是从内部传来的烫。一种像金属被加热后传导到皮肤表面的温热感。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但如果他读过更多的宗教典籍,他会认出来:苏菲派神秘主义中有一个概念叫“拉巴尼扎特“(Rabbaniyat),意为“神圣之火的内化“——在某些神秘传统中,被“选中“的人会先感受到体内的灼热。

    礼萨在旁边看着他,不安地压低声音:“你怎么了?“

    “有人在看我们。“阿米尔说。

    “谁?“

    “不知道。但一直在看。从我们落地之前就在看。“

    礼萨抬头看了看天空。两个太阳,红色的天。什么也没有。但他的后颈也竖了起来——那种被什么注视的感觉,像有人站在你看不见的角落里,呼吸在你脖子上方三厘米的地方。

    “被注视感“(Scopaesthesia / Gaze Detection)是人类进化中保留的感知机制。研究表明,人类大脑中存在专门的“注视检测神经元“(在颞上沟区域),能在无意识状态下检测来自他人的目光方向。这种能力在群体生存中至关重要——能感知捕食者的注视意味着更高的生存率。但在没有可见注视者的情况下持续感受到被注视——这通常被归因于过度警觉反应,也可能是环境异常的潜意识信号。

    扎哈里在飞机残骸旁组织人员清点。他的声音平和、稳定、没有多余的情绪——这是经过训练的民航驾驶舱沟通风格。但在他内心深处,他已经完成了一组冷静到冷酷的计算:239人,水资源仅剩机上应急水(约200升),加上行李中的饮料瓶,总计不超过400升。按每人每天最低需水2升计算,够维持5天。食物约够3天。没有可用的通信设备。没有可见的水源。地面温度52°C。

    5天。如果5天之内找不到水源,239人中的老幼和体弱者会开始死亡。

    他没有把这些计算告诉任何人。不是因为他想隐瞒——而是因为他知道,此刻群体最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希望。

    但他不知道的是,人群中有另一个人也在做同样的计算。陈昊然。而且陈昊然不仅算了水资源——他还算了另一个数字。

    239。

    他站在飞机残骸的阴影里,看着239个人在红色荒原上像蚂蚁一样爬动。239是质数。不可分解。但在数论中,存在一种概念叫“质数的孤独性“——质数不能被分解为更小的整数,它们是数字中的“孤岛“。在宇宙中,人类文明是否也是一个质数?不可分解,不可复制,孤独地漂浮在无数合数(可被解构的文明)的海洋中?

    他合上了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了一个数字——

    9。

    他不知道这个数字的含义。他只是觉得它很重要。像某种信号。

    四十分钟后,赵明辉的队伍在飞机残骸附近搭建了临时遮阳区。机翼蒙皮被拆下来,用行李箱碎片和登山杖支撑,形成了一个约30平方米的遮阳棚。老人和孩子被优先安置在棚下。乘务员阿米拉挺着七个月的孕肚,在伤员中穿梭,用机上急救包为擦伤和扭伤的乘客做简单处理。她的动作平稳而熟练——乘务训练的肌肉记忆在恐惧之上覆盖了一层专业性的外壳。

    扎哈里走到赵明辉旁边,压低声音。“我需要一支侦察队。向东走,看有没有水源。“

    “我带人去。“赵明辉说。

    “不。你留下来维持秩序。让王建国带几个体力好的人去。他懂工程,能判断地形。“

    赵明辉沉默了两秒。他明白扎哈里的逻辑:让有专业能力的人去侦察,让有军事能力的人留守。分工合理。但他也明白另一层意思——扎哈里不想让赵明辉离开群体中心。在权力真空的72小时窗口期内,掌握秩序的人不能远离群众。

    赵明辉笑了。一种看透了什么的、带着些许疲惫的笑。“行。但我要派一个人跟他一起。“

    他指向了人群边缘一个沉默不语的男人。那人穿着廉价西装,脸色蜡黄,四十五岁左右,从落地到现在一句话没说过。赵明辉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关节有老茧——握枪的人才有那种茧。

    “你叫什么?“赵明辉走过去问。

    “老周。“

    “干什么的?“

    “保安。“

    赵明辉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什么,没有追问。他知道这种人的故事:退伍后转安保,不想提过去的事。赵明辉给他递了一把瑞士军刀——从行李箱里搜出来的。老周接过,没有道谢,只是把刀别在了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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