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七:青青如豆(中) (第3/3页)
不透他的深浅,只觉如川归海,深不可测,怕冒犯便未敢多瞧。”
他说得认真,不似作伪。玉朝听那形容,心头一动,当真像极了守尸鬼,舍老祖其谁?
这些年老祖明面上坐镇太和殿,可谁知私底下夺舍了多少旁支子弟,借身份行方便。只是好好的,老祖下山来做什么?
莫不是打家劫舍,寻修士入药?
正出神,便听林秋白问道:“姑娘是玉家人,可知这二位是谁?”
她心神一凛,连忙收了思绪,撇得一干二净:“你莫要攀扯我。我不过是个端茶递水的丫鬟,整日只守着小姐,哪会知晓旁的事?”
林秋白神色一敛,似笑非笑道:“是么?可我瞧姑娘言谈举止不像丫鬟,倒似话里的小姐。”
“当真?”玉朝先是一怔,随即喜上眉梢,话出口才觉失态,忙抿了唇压下笑意,可眉梢眼角的仍带了几分矜骄道,“小姐曾教我读书识字,日日朝夕跟着,想来也学了几分气度。”
她神色轮换,把那副“心比天高、偏生命薄”的丫鬟模样演了个十足十。至于林秋白信不信——与她何干?
“哦,原来只是学了几分。”林秋白拖长了语调,笑意更深,“我还当是玉家出了什么变故,才逼得主子孤身一人,涉险下山呢。”
“先生说笑了。”玉朝暗惊此人敏锐,面上却笑吟吟的,滴水不漏,“不过是老祖飞升在即,阖山闭关护法。小姐怜我是凡胎俗骨,不忍我困在山中郁郁此生,便大发慈悲,放我下山来侍奉父母。”
林秋白目光将她上下一量,戏谑道:“年纪不大,个子不高,修为不济,心眼倒是不少。只可惜——”
他微微俯身,语声压得极低,热气扫过她耳尖,“我见过真的青杏。”
玉朝心底波澜不惊,只抬手轻轻将他推开些,语气嫌恶:“凑这般近做甚?丑得我眼睛疼。”
其实自打林秋白说破这些,她便隐约笃定,此人并无加害之意,只是性子实在讨嫌,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秋白也不恼,直起身摇着扇,笑矜矜道:“十年前,青大就是在槐安客栈门前卖女儿,镇上大半人都知道。掌柜原是心善,本想掏钱买下,偏生那年家中出了变故,银钱周转不开,便耽搁了。阴差阳错的,倒叫路过的玉家人买了去。”
这些细枝末节,玉朝倒真不曾听过。
自下山以来,见了市井生计,也约莫知道一两银子的分量。若青安镇还是当年繁华光景,这点钱对掌柜而言算不得什么;可世事最忌一个“变”字,差之毫厘,便谬以千里。
只是这点陈年旧事,也值得他特意说来?莫不是想以此为挟,逼她承这份人情?
一念及此,胸中那点郁气又冒了上来,正欲开口怼回去,却听他又缓缓道:“姑娘聪慧机敏,应对也周全,只漏了一桩要紧事。客栈里那个小二是掌柜的亲侄儿,他与青杏,原是有婚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