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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2章 牛行车站烽烟烈 孤军喋血赣江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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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92章 牛行车站烽烟烈 孤军喋血赣江边 (第3/3页)



    沈砚之沉默了片刻,雨水顺着他坚毅的面庞滑落。他环视四周,看着身边满身硝烟、疲惫不堪却依旧紧握钢枪的弟兄们,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弟兄们,我们被包围了。前有南昌坚城,后有叛军袭击,江面还有炮艇封锁。但是,我们没有退路,也不能退。武昌城下我们没退,汀泗桥血战我们没退,今天在牛行,也绝不能退!郭松年是个叛徒,但我们的弟兄不是软骨头!只要还有一个人,还有一颗子弹,我们就要守住牛行,牵制住孙传芳的主力,为友军合围南昌争取时间!”

    “师长,我们听你的!跟他们拼了!”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彻雨幕。

    沈砚之重新部署防线:三团坚守机车房及车站核心阵地,一团收拢残部堵塞后方缺口,阻击郭松年的叛军骑兵,二团依托江岸工事,抵御炮艇陆战队的进攻,同时派人泅渡赣江,想尽一切办法与友军取得联系。

    一场更加惨烈的血战,在牛行车站全面爆发。

    郭松年得知沈砚之被困,得意忘形,亲自带着骑兵反复冲击一团的防线。骑兵马蹄践踏着泥泞的土地,马刀在雨中闪着寒光,一团的士兵们用刺刀、手榴弹、甚至枪托,组成一道道人墙,一次次击退敌人的冲锋。阵地前的泥地里,到处都是尸体,敌我双方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江面上的炮艇不断向岸上轰击,陆战队多次试图抢滩登陆,都被二团将士奋勇击退。刘永贵带领三团坚守机车房,敌军调集重兵反复争夺,机车房的墙体被炮火轰得千疮百孔,刘永贵本人也再次受伤,却依旧拿着驳壳枪在阵地上来回督战,带领士兵与冲进院内的敌人展开白刃搏杀。

    沈砚之穿梭在各个阵地之间,哪里危急就出现在哪里。他的左臂被流弹击中,鲜血浸透了军装,简单包扎后继续指挥战斗。夜幕降临,秋雨未歇,牛行车站的火光却照亮了赣北的夜空,枪炮声、喊杀声彻夜不息。

    激战持续到次日清晨,秋雨依旧没有停歇。独立师伤亡已经过半,弹药即将耗尽,每个人都是满身泥血,疲惫到了极点。但依旧没有人后退一步,他们用血肉之躯,死死钉在牛行车站,死死拖住了孙传芳一万五千精锐。

    就在最危急的时刻,西南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枪炮声——是友军!程潜的第六军、李宗仁的第七军终于突破敌军阻拦,抵达南昌外围,正向牛行车站方向发起进攻,接应独立师!

    郭松年得知友军逼近,知道夹击计划破产,不敢再恋战,带着残部仓皇向北逃窜。江面上的炮艇见势不妙,也纷纷起锚撤离。牛行车站的围困,终于解除。

    沈砚之站在机车房的残垣断壁之上,望着远道而来的友军旗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身边,幸存的弟兄们互相搀扶着,望着友军的方向,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不少人忍不住失声痛哭——为了牺牲的战友,为了艰难的胜利,为了终于等来的援军。

    周慕文扶着受伤的胳膊走过来,声音沙哑:“师长,我们……守住了。牛行车站,还在我们手里。”

    沈砚之点点头,目光望向南昌城的方向。晨雾之中,南昌城墙的轮廓隐约可见,城头的旗子在风雨中飘摇。他知道,牛行之战只是南昌会战的开端,更大的血战还在后面,郭松年这个叛徒迟早要清算,后方家人的安危依旧悬而未决,但此刻,八千将士用鲜血守住了这座车站,为北伐军合围南昌赢得了最关键的时间。

    “传令下去,就地休整,补充弹药粮草,准备配合友军,合围南昌城。”沈砚之转过身,看着身边仅剩的四千余将士,声音铿锵,“弟兄们,南昌就在眼前,北伐大业,就在今日一搏!等打下南昌,我们祭奠死去的弟兄,活捉郭松年,告慰程振邦旅长的在天之灵!”

    “杀!杀!杀!”呐喊声再次响彻赣江两岸,穿透连绵的秋雨,传向远方。

    而在南昌城内,孙传芳得知牛行车站失守、独立师死战不退、友军合围而来的消息,摔碎了桌上的茶杯,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沈砚之这支孤军,竟然能顶住自己一万五千精锐的猛攻,还等到了北伐军主力。南昌城,已经成了一座孤城。

    与此同时,远在湘鄂边境的某处秘密据点,几名身着便装的刺客接到密令,正朝着沈砚之的家乡方向潜行——一场针对革命将领家属的阴谋,正在暗处悄然推进。

    牛行车站的硝烟尚未散尽,赣鄱大地上的风云,依旧激荡不息。沈砚之跨上战马,握紧缰绳,目光如炬,望向风雨飘摇中的南昌城,新一轮的风雷,已然在关山之间,悄然酝酿。

    (第0592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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