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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9章 寒夜举火,关山未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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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89章 寒夜举火,关山未老 (第2/3页)

命军,叫‘闽浙赣边区独立游击纵队’——旗上不绣龙,不绣星,先绣‘耕者有其田’五个字。”

    火把噼啪响。

    马贵先“哐当”把帽子摘了,帽徽扯下来往供桌一甩:“老子种地出身,早嫌这玩意硌脑袋。”

    柳含章沉默良久,慢慢解下领章:“我哥死在宝山路机枪下。那路,我不回了。”

    半炷香后,二十八人里,二十三人摘了徽。五个老行伍犹豫着,沈砚之也不逼,每人塞了银元:“天亮前出山,别回头。”

    散会时,他叫住柳含章:“政工队那七个,你带人护送到崇安密林。明天陈调元的探子若来,我亲自应付。”

    柳含章眼圈红了下,敬了个歪歪扭扭的军礼,转身没入夜色。

    祠堂外,雨又落起来。

    沈砚之独自站在廊下,看雨丝把岭上雾气织成灰白的网。秦铁柱悄声凑近:“军长,真不交人?南京那边……”

    “南京现在只认人头,不认理。”沈砚之声音很轻,“可你看看这山——光绪年间闹饥荒,山民吃观音土;宣统年间清兵剿会党,血顺着崇溪漂到下梅村。如今换了个旗号清党,本质没变:谁手里有枪,谁就能定谁是匪。”

    他忽然问:“铁柱,你还记得山海关那晚么?”

    秦铁柱是当年乡勇里最小的兵,如今也三十出头了:“记得。雪没膝,您举着令旗喊‘关破,天就亮了’。可打了半辈子,天咋总在半夜?”

    沈砚之笑了,笑里带霜:“因为亮光得自己举。咱们这代人,就是举火把的——烧不完这黑夜,也得给后头人照个路。”

    黎明前最黑时,衢州行营的副官真来了。

    来的是辆胶皮轱辘马车,副官穿哔叽中山装,白手套,进门先拱手:“沈将军,鄙姓温。上峰仰慕将军北伐战功,特来请七位‘赤嫌’回衙问话。将军若肯合作,暂编第十一师番号,午前可到浦城。”

    沈砚之在堂屋煮茶,陶壶咕嘟响。他穿粗布对襟,早换下军装,像个山乡塾师。

    “温副官,”他斟茶,“那七个‘赤嫌’,昨儿半夜跑了。一个说回江西嫁人,一个说去建瓯教私塾。您要抓,我给您指坟——山里饿死的流民坟,随便挑七座。”

    温副官脸色一沉:“沈将军,玩火。”

    “火我玩了一辈子。”沈砚之把茶杯推过去,“你回禀陈司令:闽浙赣边这几座山,穷得连土匪都懒来。我要番号没用,要银元没处花。只求别派兵进山‘清乡’——真逼急了,我这几杆破枪,还得跟贵军借点弹药。”

    温副官盯他半晌,忽然低声道:“沈将军,宝山路的事,我亲戚也死在里头。可我吃这碗饭……你给我个面子,交两份‘清党呈文’,我回去好交差。”

    沈砚之提笔,在粗纸上写:

    “呈:闽浙赣边无**,惟有耕民。若有,亦是我沈砚之。

    ——原国民革命军将领 沈砚之 顿首”

    温副官看完,竟没恼,只把纸折了塞进袖口,上车前回头丢一句:“开春雪化,陈司令必调两个团压境。沈将军,山不密,早做打算。”

    沈砚之立在檐下,直到马车轱辘声碾进雨里。

    他转身进后院,柳含章已经把政工队藏进装香菇的竹篓,混在挑夫队里往北走。七个“赤嫌”里最年轻的赵小满,十七岁,裤脚还短一截,临走前突然跑回来,往他大氅兜里塞了样东西。

    是半截红粉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纸。

    纸上小孩画的:一座关楼,天上飞只海燕,关楼下有人举着火把。

    “沈叔,我娘说,关山再高,也挡不住燕子。”小满眼睛亮得像没被脏水洗过,“等咱们有旗了,这燕子能绣上去不?”

    沈砚之攥紧粉笔,喉头滚了滚:“能。就叫‘关山风雷’旗,燕子上头飞。”

    小满跑进雨幕,追挑夫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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