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9章 南昌城下识危局 一封密函辨忠奸 (第2/3页)
循说了什么?”
“具体不知道,但马福堂从青云客栈出来之后,当天晚上就去找了咱们政治部的刘主任,说他‘想正式编入革命军序列,不想再挂着城防司令部的临时名义’。”
沈砚之听到这里,眉头动了一下:“马福堂这个人怎么样?”
“打仗有两下子,但人滑头。在孙传芳手底下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三面光’,哪边硬往哪边倒。他手底下那两百多人成分也复杂,有一部分是收编的土匪。”
“先别急着给他正式番号。你跟他说,编入序列的事要报总部审批,让他先安心在城防司令部干着,等总部批下来再说。”
周怀远应了一声走了。沈砚之把抽屉里那封电报又拿出来看了一遍,然后从公文包里翻出一本硬壳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从北伐开始到现在,他打过的每一仗、缴获了多少枪、收编了多少人、上缴了多少、自留了多少。这本账是他从广东出发之前就养成的习惯,每一笔都有据可查,谁来查都不怕。
但账不怕查,人却怕被惦记。北伐军打到长江流域之后,各部队之间的关系微妙得很。蒋的嫡系部队要扩张,杂牌部队要收编,谁手里的兵多枪多,谁说话就硬气。他这支“暂编第十九师”从出发时的三千多人打到现在将近八千人,枪多了,人多了,在蒋的嫡系眼里,这就是一块肥肉,早晚有人要伸手。
二月二十二号,龚伯循主动找上门来了。
他是在沈砚之的临时指挥部里见的。龚伯循四十来岁,瘦高个儿,穿一身藏青呢子军服,领章上是上校衔,说话带着点湖南口音。进门先敬了个礼,态度客气得很,说“沈总指挥辛苦了,总座派我来看看部队的实际情况,有什么困难总部好帮忙解决”。
沈砚之让人上了茶,请他坐下,笑着说:“龚组长来南昌好几天了,我这边一直忙,没顾上请你吃饭,失礼得很。”
“哪里哪里,沈总指挥军务繁忙,卑职不敢打扰。”龚伯循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卑职这几天在南昌城里转了转,跟商会的人聊了聊,也跟几个地方上的同志谈了谈。大家都说沈总指挥治军有方,进城之后秋毫无犯,南昌商民感激得很。”
“过奖。当兵的打仗,老百姓种地,各安其位罢了。”
“不过——”龚伯循把茶杯搁下,话锋一转,“卑职也听到一些反映,说咱们部队在丰城和樟树一带收编了不少地方武装,其中有些人的底子不太干净。总座的意思是,北伐大业未成,部队扩编是好事,但收编的人要甄别,不能什么人都往队伍里塞。万一混进来几个孙传芳的奸细,到时候里应外合,吃亏的还是咱们自己。”
沈砚之听完,脸上笑容没变:“龚组长说得对,甄别的事我一直在做。丰城和樟树收编的人一共六百多,政治部已经筛过一遍,筛掉了两百多个,剩下的四百来号人都是正经农民出身,没有抽大烟的,没有当过土匪的,个个有保人。龚组长要不要我把甄别名册调出来给你过目?”
“那倒不用不用,卑职只是提醒一声。”龚伯循连忙摆手,又笑了笑,“还有一件事——马福堂那个团,卑职听说沈总指挥一直没给正式番号?”
“在走程序。报总部了,批下来就编。”
“卑职来之前,总座提了一句,说马福堂这个人虽然以前跟过孙传芳,但投诚之后表现不错,可以给个机会。卑职看是不是这样——总部这边出一份委任状,正式委任马福堂为‘赣北独立第一团’团长,归沈总指挥节制,但番号和粮饷由总部直接拨付。这样既给了马福堂一个正式名分,也减轻了沈总指挥这边的补给压力。您看怎么样?”
沈砚之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龚伯循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很明白:马福堂那两百多号人,总部要直接抓在手里,名义上归你节制,实际上粮饷由总部发,人事由总部管。这跟从他手里挖走一块肉没什么区别。
“总座考虑得周到。”沈砚之把茶杯搁下,语气平和,“马福堂这个团本来就是赣北的地方武装,总部直接委任番号合情合理。不过我这边有个小小的建议——马福堂的人现在还在城防司令部名下维持南昌治安,突然改成总部直辖,下面的士兵怕是会多想。卑职看是不是这样:先让马福堂来我这儿一趟,我跟他把总部的意思说清楚,让他有个准备,然后再由龚组长出面宣布委任状,这样更稳妥些。”
龚伯循想了想,点了头:“沈总指挥考虑得细致,那就这么办。”
龚伯循走了之后,沈砚之把周怀远叫进来:“你去查一查马福堂最近跟青云客栈那边除了喝茶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来往。另外,你派人盯着马福堂手底下那几个营长,看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调动。”
周怀远应了一声,又问:“总指挥,那个马福堂,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看他来不来。”沈砚之把桌上的文件收了收,“他要是来了,说明心里没鬼。他要是不来,直接跟龚伯循的人接了头,那这个人就不能留了。”
马福堂是第二天上午来的。
进门敬了礼,腰弯得挺深,脸上堆着笑:“总指挥召唤,卑职不敢怠慢。”
沈砚之让他坐下,把龚伯循的来意原原本本跟他说了,语气不冷不热:“总部要直接委你当赣北独立第一团的团长,番号和粮饷都由总部管。这是好事,总座看得起你。你自己是什么想法?”
马福堂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堆回来了:“卑职听总指挥的安排。总指挥说怎么办,卑职就怎么办。”
“我问的是你自己的想法。”
马福堂沉默了几秒,忽然站起来,把帽子摘了攥在手里,腰弯得更低了些:“总指挥,卑职跟您说实话——龚组长前天找卑职喝茶的时候提过这个事,卑职当时没敢应。卑职手底下那两百多号人,有一大半是跟着卑职从丰城一路收拢过来的,他们信卑职,是因为卑职跟他们说‘沈总指挥是正经革命军,跟着沈总指挥有饭吃’。这要是突然改成总部直辖,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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