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8章 蒋氏遣使 沈砚之一脚踢出辕门 (第3/3页)
回蒋总司令一句话——江西的补给,他不批,我自己想办法。我的兵吃稀饭也能打仗,在山上啃树皮也能打仗。可要是有人拿补给来要挟我站队,那对不起,我沈砚之不吃这一套。”
马鸿逵脸上的笑彻底没了,阴沉着脸说了句“告辞”,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沈砚之喊了一声:“马副官等等。”
马鸿逵站住了,以为他回心转意,回过头来堆起笑脸。
沈砚之走到他跟前,压着嗓门说了一句:“马副官,你在武汉打听我的底细,我不计较。但有一条——别往我部队里伸手。我手底下有个营长姓郭,脾气不好,上回有个探子摸进营里打听事,被他打断了两根肋骨扔出去了。马副官细皮嫩肉的,经不住他打。”
马鸿逵脸色铁青,一句话没说,出了门上了马就走,马蹄子在石板路上敲出一溜火星子。
程振邦从后屋钻出来,叼着根草棍儿:“踢走了?”
“踢走了。”
“他回去一告状,南昌那边肯定要卡咱们的补给。”
“卡就卡。郭瞎子说了,稀饭照样打仗。”
程振邦啧了一声:“你踢得倒是痛快,回头断粮了别找我哭。”
“不找你哭。你把你那马杀了给弟兄们分分,够吃三天。”
“你咋不杀你那匹?”
“我那匹是千里马,留着打仗用的。”
“放屁,你那匹瘸腿驴!”
两个人正斗嘴,沈若薇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攥着张刚收到的电报:“哥,武汉来的急电——邓演达主任请你务必去武汉一趟,说三中全会决议具体怎么落实,想当面听你的意见。”
沈砚之接过电报看了一眼,跟林秋月对视了一下。
“去不去?”程振邦问。
“去。”沈砚之把电报折好,“不过不能明着去。南昌那边刚被我撅回去,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往武汉跑,路上肯定有人堵。我绕道走,从九江坐船下去。”
“那我跟你去。”
“你别去,你留家里看着。万一南昌来人,你就说我出去打猎了,三两天就回来。”
程振邦一脸不情愿:“打猎?你连兔子都撵不上,谁信啊?”
“你管他信不信,拖两天就成。”
当天晚上沈砚之把郭瞎子叫来,交代了三件事:第一,部队从明天起把粮食消耗再压一成,省出来的存着;第二,南昌那边要是来公文要粮要枪,一律回“正在统计中”;第三,要是有人来营里打听消息,不管穿军装还是穿便衣,先扣下来问清楚再说。
郭瞎子听完咧嘴一笑:“师长你放心,上回那个探子我用了三拳,下回我用两拳。”
“你他娘的别打出人命!”
“那不能。我打人讲究分寸,肋骨断了接得上,内脏伤不着。”
沈砚之被他气乐了,踹了一脚让他滚。
第二天天没亮,沈砚之带着一个警卫班悄悄出了南昌城,往九江方向去。沈若薇也跟着,她说是张敬之托她在武汉还要办点事。林秋月留在南昌跟程振邦搭班子。
船到九江的时候是傍晚,沈砚之站在甲板上看着长江水滚滚东流,忽然想起他爹当年从山海关败退下来,也是沿着这条水路往南走的。那时候他爹带着残兵败将,身后是追兵,前面是乱世,跟今天何其相似。只不过他爹那会儿是跟清廷打,他现在是跟……谁打呢?
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干净。眼下最要紧的事,是先去武汉看看邓演达到底想说什么,再看看武汉那帮人是不是真打算跟南昌撕破脸。要是真撕破了,他这支夹在中间的部队该怎么活下去。
船靠了码头,沈砚之刚下船,码头边上停着辆黑色汽车,车旁边站着个戴礼帽的人,冲他招了招手。
“沈师长,邓主任让我来接你。”那人摘下礼帽,露出张圆脸,是邓演达的副官。
沈砚之走过去:“邓主任这么急?”
“急。”副官压低声音,“武汉这边刚收到消息——蒋总司令在南昌调了三个师往西开,先头部队已经过了上饶。邓主任说,三两天之内可能就要出事。沈师长,你得赶紧拿个主意。”
沈砚之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对副官说了一句:“走。路上跟我细说。”
车子沿着江边的碎石路往城里开,扬起的尘土在夕阳底下拉出一道长长的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