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2章 南昌城头换旗号 (第2/3页)
几个大商户请到旅部吃了顿饭,饭桌上把北伐军的筹款政策讲明白了——不抢不夺,按章程征税,商户该交的税交足,士兵不许进店骚扰。
商会会长姓吴,六十来岁,做茶叶和瓷器生意,在南昌城里算头面人物。饭吃到一半他端了杯酒凑到沈砚之跟前:“沈师长,老朽斗胆问一句——你们北伐军,打完了南昌还走不走?”
“走。往北打,打九江,打南京。”
“那打完了南京呢?”
“打北京。”
吴会长喝了口酒,压低声音问:“打完了北京呢?你们这仗到底打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沈砚之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吴会长,这话我也问过孙先生。孙先生说——打到全中国没有军阀那天,就是头了。”
吴会长点了点头,没再问,回去把商会里几个犹豫不决的商户代表拽到一边嘀咕了半天。第二天一早,南昌商会主动送来两万斤大米和三千块大洋的劳军款,吴会长亲自押着车送到师部门口,说是“南昌百姓的一点心意”。
沈砚之收下了,写了张收条按了手印,让政治部的人给吴会长颁了个“北伐模范”的绸带。吴会长把绸带披在肩上在商会门口站了一下午,笑得跟喝了蜜似的。
第四天出了事。
先是九江那边孙传芳的部队忽然动了。前线侦察报回来,说孙传芳从九江抽调了两个混成旅的兵力,往南昌方向压过来,前锋已经过了德安,离南昌不到一百里地。
接着是城里的电报房收到一封明码电报,发报方是孙传芳的司令部,收报方写的是“南昌周耀祖旅长”。电报内容就一句话:“限三日内夺回南昌,逾期军法从事。”
程振邦把电报拍在桌上:“周耀祖都投过来了,这电报发给他有个屁用?”
沈砚之盯着电报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这电报不是发给周耀祖的。”
“那是发给谁的?”
“发给南昌城里那些还惦记着孙传芳的人看的。孙传芳知道周耀祖靠不住了,他发这封明码电报,就是要告诉城里那些骑墙派——我孙传芳还没倒,你们别急着换旗子。”
程振邦骂了一声:“这老小子倒是会玩心眼。”
“不光会玩心眼,还真动了手。”沈砚之把地图摊开,拿铅笔在德安到南昌之间画了一条线,“两个混成旅压过来,兵力比我手上能调的兵多出将近一半。周耀祖的降兵还在整编,没形成战斗力。这一仗不好打。”
当天下午,周耀祖自己找上门来了。
“沈师长,孙传芳过来的两个旅,带队的叫马登瀛,是我保定军校的同期。”周耀祖进门就撂了这么一句,“这个人打仗比李宝章狠,在孙传芳那边算能打的。但他有个毛病——贪功。打起来喜欢抢头功,容易冒进。”
沈砚之把马登瀛的履历翻了一遍,沉吟了一会儿:“你能给他写封信吗?”
“写信?劝他投降?”
“不是劝降。你给他写一封问候信,叙叙旧,讲讲你在南昌的‘遭遇’,就说你被围了三天,弹尽粮绝,不得已跟北伐军谈了条件。信里加一句——‘北伐军待降将不薄,兄若有意,弟可代为引荐’。”
周耀祖琢磨了一下:“你这是让我给马登瀛下饵?”
“饵下了,咬不咬看他。他要是像你说的那样贪功冒进,接到你这封信之后有两种反应——要么他把信转给孙传芳表忠心,要么他揣着信自己琢磨。转给孙传芳的话,孙传芳会催他赶紧打南昌,他就得更冒进。揣着自己琢磨的话,他攻城的时候就会留一手。”
周耀祖把这话想了两遍,忽然笑了:“沈师长,你这个人打仗,不光算自己怎么打,还把对方怎么想算得死死的。”
“打仗本来就是算账。算明白了再打,比闷头冲省钱。”
信当天晚上就送出去了,找了个本地渔民划小船从赣江上绕过去,避开大路。第二天中午马登瀛的前锋到了南昌城北的赣江对岸,开始架浮桥。
沈砚之在城北布置了两道防线。第一道在江岸,挖了壕沟架了铁丝网,放了两个营守;第二道在城北关厢,放了三个营,程振邦亲自坐镇。炮兵拉到了城墙上,四门山炮对准江面浮桥。
马登瀛的部队架浮桥架了大半天,架到一半的时候沈砚之让炮兵试射了一发。炮弹落在浮桥旁边炸起一根水柱,把浮桥上的兵吓得连滚带爬往回跑。马登瀛在江对岸把部队往后撤了半里地,浮桥不架了,改架大炮。
两边隔着赣江对轰了一个下午,互有伤亡,但谁也没过江。天黑之后枪炮声停了,沈砚之让前沿部队轮班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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