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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0章 赣北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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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60章 赣北风雨 (第1/3页)

    南昌城头的硝烟散尽不过三日,沈砚之便接到了前敌总指挥部的紧急军令。

    这份军令来得蹊跷。传令兵是半夜敲开城门送进来的,浑身上下湿透了,也不知是汗还是露水,递上信笺时手指头还在打颤。沈砚之披衣起身,就着油灯展开细看,眉头越拧越紧。

    “怎么说?”程振邦的旧部、现任三团团长周铁山凑过来问。他是山海关起义时就跟着的老弟兄,说话没那么多规矩。

    沈砚之把信笺往桌上一拍:“让我们停止向东追击,就地转入休整。孙传芳残部退往浙闽边境,总指挥部说‘另行部署’。”

    “另行部署?”周铁山嗓门大了起来,“咱们在南昌城下折了多少弟兄!好不容易打穿了他的防线,这时候叫停,不是放虎归山?”

    沈砚之没接话,只是把信笺翻到第二页。那上面有一行小字,是总指挥部参谋长私下加上的附言,写着四个字:“宁汉生变,兄宜自重。”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忽大忽小,像一团揉不散的阴云。

    第二天一早,沈砚之召集营以上军官开会。会场设在南昌城内的原江西督办公署,院子不大,正厅里摆了十几把椅子,墙上还挂着孙传芳手书的“赣省安澜”匾额,墨迹尚新,人已远遁。

    “诸位,”沈砚之站在地图前,手指点在南昌到杭州之间的位置,“总部的命令是停止追击,就地休整。但我的意思是,不追孙传芳可以,原地不动却不行。”

    这话一出,底下交头接耳。

    “师长,您这是要抗命?”一团长李定国问。他是保定军校出身,做事一向谨慎。

    “不算抗命。”沈砚之摇头,“总部只说停止追击,没说不许移动防区。我的想法是,以‘清剿残敌’的名义,把部队往东压一压,至少控制住赣东北的几个要点。玉山、广丰、铅山这几处,卡住入闽通道。孙传芳想从浙江反扑,就得先过我们这一关。”

    周铁山第一个拍大腿:“这个好!既没有违抗命令,又把该占的地方占了。”

    李定国沉吟道:“师长,您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宁汉那边——”

    “现在还说不准。”沈砚之打断他,但语气里明显有未尽之言,“总之部队不能闲着,更不能缩在南昌城里等着别人来安排我们的去处。”

    散会之后,沈砚之单独留下了李定国。

    “定国,你带一营去玉山。动作要快,三天之内必须到位。”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封封好的信笺,“到了之后,把这封信交给玉山县党部的同志。记住,亲手交,不要经旁人的手。”

    李定国接过信,觉得信封比寻常的重些,里头除了信纸,似乎还有什么硬物。他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三天后,部队分两路东进。沈砚之亲率主力沿浙赣铁路旧线推进,周铁山带二团走南路,两路人马约定在玉山会合。

    部队出发那日,南昌城下了场小雨。沈砚之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城楼。滕王阁的飞檐在雨雾里若隐若现,赣江上漂着几条渔船,船头挂着新换的旗帜,红底白字,老远看不清写的什么。

    “师长,”警卫员小跑着跟上来,“有人从九江方向过来,说是您的故交,想见一面。”

    “什么人?”

    “没说名字,只递了张名片。”警卫员把名片递上来。

    沈砚之低头一看,名片上印着“程潜”二字,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砚之兄,九江一晤,有要事相商。”

    他把名片揣进兜里,沉吟片刻:“让他在前面的双港镇等我。部队照常行进,不许停。”

    双港镇是个小地方,拢共百十户人家,连个像样的茶馆都没有。沈砚之赶到的时候,程潜已经在一间祠堂里等了小半天。

    两人是日本留学时的旧识,后来一个去了云南,一个回了北方,七八年没见。程潜比沈砚之大四岁,蓄了短须,眉眼间比当年多了几分沉郁。

    “砚之兄,恭喜南昌大捷。”程潜起身拱手,脸上带着笑,但笑意没到眼睛。

    “颂云兄客气。你是北伐军副总参谋长,要打听战况,一份电报的事,何必亲自跑一趟九江?”沈砚之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程潜不答,先看了一眼祠堂门外。他的随从和沈砚之的警卫都退到了院子里,隔着天井,说话声听不真切。

    “砚之,”程潜压低了声音,“武汉那边闹起来了。唐生智扣了总政治部的几个人,说是什么‘赤化分子’。邓演达气得拍了桌子,跟陈公博当面吵了一架。”

    沈砚之面无表情:“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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