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2章 百万雄师过大江 (第3/3页)
这法子跟咱北伐时一模一样!”
“废话,”沈砚之笑了一声,眼角却有泪,“打仗这回事,从来没变过——变的是人心。”
一声闷响,戏台塌了半边。残敌举白旗出来,领头的营长看见沈砚之,愣了半晌,忽然跪下:“沈将军……您是当年山海关那位沈砚之?小的……小的爹说过,您不杀降。”
沈砚之摆摆手:“起来。告诉你们团长,长-江-都过去了,别再替独裁者卖命。”
那营长磕了三个头,带人缴了枪。
……
四月二十三日,南京。
长江南岸的春风已经暖得能化开残雪。挹江门外,第三十五军先头部队正沿着中山北路往城里走。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有人往战士手里塞鸡蛋,有人把茶水泼在滚烫的枪管上,还有个穿旗袍的女人抱着孩子,眼泪鼻涕一起流,嘴里反复念:“天亮了……真天亮了……”
沈砚之骑着一匹枣红老马,跟在队伍侧面。他没进总统府,只在长江路那座灰白色大楼外停了马。
门楼上方,一面崭新的红旗正被战士们往上攀。
“砰——”
红旗终于钉进墙头,在南京的春风里哗啦啦展开。
沈砚之勒住马,仰头看了很久。
他想起一九二七年,自己也是从这扇门外走过,那时他穿着国民革命军的制服,心里还信着“三民主义”;想起一九二九年,他带着残部离开这支军队,回头看南京城,灯火阑珊,像一座棺材;想起抗战时他在敌后听说南京大屠杀,一夜白头;想起重庆谈判,他坐在蒋介石对面,听那人拍着桌子说“和平统一”。
如今,棺材裂了。
“砚之。”秦岳骑马凑过来,声音有些哑,“南京解放了。电报已经发往北平。”
沈砚之没应声,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旧得脱线的《唐诗三百首》——不是潜伏台湾那本,是早年山海关起义前,父亲塞给他的那本。书页间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宣统三年雪夜,一个二十岁的青年站在天下第一关前,背后是城楼上的龙旗。
那青年,就是他。
他把照片拿出来,对着南京的天空举了举。
“振邦,”他轻声说,像在对着风说话,“你看见了吗?我们打了一辈子,不是为换一面旗,是为让后来的人,不用再打。”
风从长江上来,卷着旗角,卷着百姓的欢呼,卷着远处江面上仍在清扫残敌的炮声,一股脑扑在他脸上。
沈砚之五十多年的皱纹里,忽然盛满了光。
他拨转马头, toward 长江方向。
“回江北吗?”秦岳问。
“不。”沈砚之摇头,“南下。上海、福州、广州、海南……长-江-都过了,剩下的,一仗一仗打过去。”
他抬起手,朝着南方,朝着百万雄师正追击的方向,敬了一个标准到骨子里的军礼。
——那是山海关乡勇的礼,是护国军的礼,是北伐军的礼,是八路军的礼,也是新中国的礼。
长江水东去不回头。
而这一代人用血踩出的路,从此再无回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