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5章 武昌围城 (第2/3页)
侧翼摸上来,捅了老子一个营。"刘玉春放下茶杯,声音不紧不慢,"年轻人,胆子不小。"
"各为其主。"沈砚之说。
"各为其主。"刘玉春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笑声干涩,"你知不知道,吴大帅说了,谁能拿下你的脑袋,赏五千大洋?"
"那刘师长怎么不动手?"
刘玉春又笑了,这次笑得更久,笑完了拿手背擦了擦嘴角。
"我为什么要杀你?你来了正好,我正愁没人送信出去呢。"他站起来,走到堂门口,背着手看着院子里的樟树,"说吧,你们蒋总司令派你来干什么?劝降?"
"劝降是一方面。"沈砚之说,"另外,我想请刘师长开一面,让城里的百姓出城。十几万人,粮食撑不了多久。打仗是男人的事,别连累妇孺。"
刘玉春转过身,脸上的笑没了。
"沈旅长,你当我三岁小孩?我放百姓出城,你们北伐军转头就进城,我拿什么挡?"
"我以军人名誉担保,百姓出城期间,我军不越雷池一步。"
"军人名誉?"刘玉春冷笑,"你们革命党人的名誉,值几个钱?昨天还跟地下党称兄道弟,明天就翻脸不认人——"
"刘师长!"沈砚之的声音陡然提高,在堂内回响,"你骂我沈砚之可以,骂革命党可以,但不要把百姓的命当筹码。你守你的城,我攻我的城,但城里的老百姓没有武器,没有军装,他们凭什么替你们挨饿?"
刘玉春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堂内安静得能听见樟树叶子滴水的声音。
"……你让我想想。"刘玉春终于说,转身走回太师椅坐下,"今天不谈了。你回去吧。"
沈砚之敬了个军礼——这次他敬了。不是给刘玉春,是给一个还在乎百姓的军人应有的尊重。
"三天之内给我答复。"他说完,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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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的时候,他在长街口看见了一幕。
一个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大约三四岁,脑袋大得不成比例,眼睛大得吓人。老太太拿一根筷子蘸了点米汤,一滴一滴往孩子嘴里送。孩子咽得很慢,像连吞咽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砚之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他身上最后一块了。他走过去,蹲下来,把饼干放在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抬头看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我是北伐军。"沈砚之慢慢说,"不害你。"
老太太没说话,只是把饼干往怀里拢了拢,像怕人抢。
沈砚之站起来,转身走了。赵铁林在城门口等他,看见他脸色不好,没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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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指挥部已经是傍晚。雨停了,但天还是阴的,云层低得像要压到城墙上。
程振邦听完沈砚之的汇报,点了根烟,抽了一口,没说话。
"你觉得他会放人?"沈砚之问。
程振邦吐出一口烟,摇了摇头。
"刘玉春不是坏人。但他是军人,军人守城,百姓是肉盾。他不会放。"
"那怎么办?"
"等。"程振邦把烟掐灭在弹药箱上,"等城里粮食见底,等吴佩孚的援军不来,等他自己撑不住。围城就是这样,比的是谁先眨眼。"
沈砚之沉默了。
他走出帐篷,站在土坡上往城里看。武昌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模糊成一团黑影,只有城头上的哨兵举着火把,一明一暗。
他想起那个老太太和孩子。三天。他给了刘玉春三天。但三天之后,那孩子还活着吗?
"旅长,吃饭了。"赵铁林端着两个搪瓷碗走过来,一碗稀粥,一碗咸菜。
沈砚之接过粥,喝了一口。粥稀得能照见人影。
"铁林,城里现在什么情况?有探子回报吗?"
"有。今天早上混进去的探子回来说,粮店已经关门三天了,黑市上一升米卖到两块大洋。药店里的药也抢光了,伤寒开始在难民区蔓延。"
沈砚之的勺子停在半空。
"伤寒?"
"嗯。探子说,宾阳门那边有个棚屋区,已经死了十几个人了,尸体就扔在路边,没人收。"
沈砚之把粥碗放下,没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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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刘玉春的答复来了。
不是派人送信,而是城头上挂出了一面白旗——但白旗下面,同时挂了一块木板,上面用炭笔写着八个大字:
"百姓出城,每日百人。"
每天一百人。武昌城十几万百姓,每天放一百人,要放到猴年马月?
沈砚之站在壕沟里,仰头看着那面白旗在秋风中飘。赵铁林站在他旁边,咬着牙说:"这不是放人,这是做样子。"
"做样子也比不放强。"沈砚之说,"先放一百,再谈五百、一千。一步一步来。"
他转身往指挥部走,边走边解扣子。天气闷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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