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2章 汀泗桥血战 (第2/3页)
,在灰白色的山坡上拖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
沈砚之走在最前面。他今年三十七了,膝盖在西南剿匪时受过伤,每爬一步都钻心地疼。但他没有停,也没有让勤务兵搀扶——独立团的兵都在看着他。
爬了整整一个时辰,终于到了山脊。
沈砚之趴在山顶的灌木丛后,往下看了一眼,心头一震。
山脊另一侧是一个半圆形洼地,北洋军的炮兵阵地就设在这里。六门克虏伯七七野战炮一字排开,炮口朝着南面——他们以为威胁只会从正面来。炮兵阵地外围只有不到一个连的步兵警戒,大部分人都缩在帐篷里躲雨后的寒意。
距离不到四百米。
"传令。"沈砚之压低声音,"一营从左翼包抄,二营正面突击,三营绕到后面截断退路。所有机枪集中使用,先打掉炮兵阵地外围的警戒哨。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炮——用刺刀和手榴弹解决。"
命令一级一级传下去。一千八百多名士兵像一群沉默的猎豹,在灌木丛中散开。
下午四点整,沈砚之看了一眼怀表,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
"打!"
三颗红色信号弹从山脊升起。
一营从左侧扑了下去。北洋军外围警戒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刺刀捅翻了三个。紧接着二营从正面冲进炮兵阵地,手榴弹像雨点一样砸进帐篷和炮位之间。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在洼地里炸响。北洋军炮兵慌作一团,有的连裤子都没穿就往外跑,被机枪扫倒了一片。一名北洋军炮兵连长试图调转炮口向山脊射击,被沈砚之一枪打穿了脑袋。
"夺炮!"沈砚之大喊,"别让它们毁了,拉回去给咱们用!"
独立团的士兵们冲向那六门克虏伯野战炮。北洋军的炮手拼命抵抗,双方就在炮位上展开了白刃战。刺刀碰撞声、喊杀声、垂死者的惨叫声混成一片。
沈砚之从山脊上冲下来,手枪连续击发,打倒了两名试图引爆炮弹的北洋军士兵。他一脚踢开一个北洋军排长,夺过对方手中的大刀,一刀劈断了火炮的撞针——这炮不能用了,但也不能留给敌人。
"总指挥!"三营长浑身是血地跑过来,"北洋军援兵从北面来了,至少一个营!"
沈砚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泥,朝四周扫了一眼。炮兵阵地已经基本控制住了,但六门炮中有三门在混战中被炸毁,剩下的三门完好。己方伤亡也很大——一营长阵亡,二营三个连长伤了两个。
"把完好的三炮拖走,炸掉剩下的!"他当机立断,"一营残部掩护,二营三营交替后撤,沿原路撤回山脊!"
"总指挥,北洋军援兵追上来怎么办?"
"那就让他们追。"沈砚之冷笑,"这条碎石坡,他们穿着皮靴爬不上来。"
果然,北洋军的援兵追到山脚就停了——那条光秃秃的碎石坡让他们望而生畏。几个胆大的试图往上冲,结果连滚带爬地滑了下来,摔得鼻青脸肿。
沈砚之带着独立团且战且退,把三门克虏伯野战炮和两百多发炮弹从碎石坡上硬生生拖了回来。回到正面阵地时,全团一千八百人只剩不到一千一百人。
但战果是辉煌的——摧毁北洋军炮兵阵地一个,毙伤敌军三百余人,缴获野战炮三门、步枪一百七十余支、机枪四挺。更重要的是,北洋军在汀泗桥东侧的防御体系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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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第四军军部。
军长李济深听完战报,沉默了很久。
"砚之兄,"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这一仗打得太险了。一千八百人折了七百,独立团算是伤了元气。"
沈砚之坐在木墩子上,军装上的血迹已经干了,结成暗褐色的硬块。他端起一碗凉茶灌了下去,才说:"不险就拿不下那个炮兵阵地。吴佩孚把重火力全堆在桥头正面,东侧防御其实很薄弱——他没想到有人能从那条碎石坡爬上来。"
"现在怎么办?北洋军吃了亏,明天肯定会加强东侧防御。"
"不用管东侧了。"沈砚之走到地图前,"炮兵阵地被端,他们正面阵地的火力支撑就少了一大块。明天集中所有火炮轰桥头碉堡,同时派一支部队从西面渡河,迂回攻击桥尾。两面夹击,吴佩孚顶不住。"
李济深点点头:"你的独立团需要休整。"
"给我补五百新兵,明天还能打。"
"五百不够,我再从第十二师调八百给你。"
"谢了。"
沈砚之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李济深又叫住他。
"砚之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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