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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2章 咸宁城头旗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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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72章 咸宁城头旗正红 (第3/3页)



    "你倒是痛快。"沈砚之说,"既然痛快,再回答我一个问题——武昌城里现在还有多少兵?布防情况怎么样?"

    陈嘉谟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

    "说。"沈砚之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武昌城里有第八师和第十二混成旅,加上各路残兵败将,大约一万五千人。城墙上布置了重机枪三十余挺,火炮二十余门。粮弹储备——据说够守三个月。"

    "三个月?"沈砚之笑了,"你守咸宁连一天都没守住,武昌就能守三个月?"

    "武昌不一样。"陈嘉谟说,"武昌城墙高三丈六,厚两丈四,砖石包砌,炮弹打上去就是一个白点。城外有洪山、蛇山、龟山三处制高点,都在我们手里。护城河宽三丈,水深没人顶——"

    "行了。"沈砚之摆了摆手,"这些我都知道。你下去吧。"

    陈嘉谟被押下去了。

    沈砚之走到地图前,看着武昌的位置。

    武昌。

    三镇之首,长江南岸的咽喉。城墙是明代洪武年间修的,六百年的老墙,砖石坚厚,易守难攻。更麻烦的是——长江和汉水把武汉三镇分割开来,攻城部队必须渡江,而江面上还有北洋军的炮舰。

    "老周,"沈砚之叫了一声。

    "在。"

    "给总司令发报——'咸宁已下,俘敌师长陈嘉谟。现部队休整一日,明日北上,直逼武昌。'"

    "是。"

    沈砚之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的阳光。

    八月末的阳光已经不那么毒了,但照在身上还是热的。院子里的石榴树结了果,红彤彤的挂在枝头,像一盏盏小灯笼。

    他想起了一件事。

    "老周,陈嘉谟刚才说的那个'粮弹储备够守三个月'——你信吗?"

    老周想了想:"北洋军一贯虚报。能守一个月就不错了。"

    "一个月也够要命的。"沈砚之叹了口气,"武昌城墙那么厚,硬攻伤亡太大。得想别的办法。"

    "挖地道?"

    "挖地道费时费力,而且武昌城外地势低洼,地下水多,挖不了多深。"

    "那怎么办?"

    沈砚之沉默了很久。

    "围。"他最后说,"围而不攻。把武昌围个水泄不通,断粮断水断弹药。吴佩孚撑不了三个月,撑一个月他就得急。他一急,就会犯错。"

    "围城?"老周皱眉,"那得多少兵?"

    "第四军全部,加上咱们,再加上第八军从汉阳渡江配合。三面包围,留一面——留北面。"

    "留北面?"

    "留北面给他跑。"沈砚之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要是肯跑,咱们就省事了。他要是死守——那就慢慢磨。"

    ------

    七、武昌城下

    8月30日,北伐军兵临武昌城下。

    沈砚之站在洪山南麓的高地上,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了武昌城墙。

    城墙像一条灰色的巨龙,蜿蜒在长江南岸。墙高确实有三丈多,墙顶宽阔,可以并行两辆马车。墙砖是青灰色的,历经数百年风雨,表面坑坑洼洼,但整体结构完好。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箭楼或炮台,黑洞洞的枪口和炮口对着城外。

    护城河在城墙外围,水面泛着暗绿色的光。河面上有几具浮尸——是前几天试探攻城的士兵,没能回来。

    沈砚之举起望远镜。

    城墙上有人影晃动,北洋军的士兵在加固工事、搬运弹药。一面五色旗在蛇山的炮台上迎风招展。

    "真高啊。"赵铁林站在旁边,也举着望远镜,"这玩意儿怎么爬?"

    "不爬。"沈砚之说,"围。"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对老周说:"传令各部队——第一,占领洪山、蛇山南麓、珞珈山一线高地,建立炮兵阵地。第二,控制武昌至咸宁的公路和铁路,切断陆路交通。第三,派小股部队到长江岸边,监视江面敌舰动向。第四——"

    他顿了顿。

    "第四,派人去汉阳,联系第八军。让他们从汉阳门方向配合渡江,形成夹击之势。"

    "是。"

    赵铁林放下望远镜:"军长,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等。"沈砚之点了点头,"但等不是闲着。派人去城里散传单——'北伐军已至,武昌指日可下。识时务者,弃暗投明。'再派人去策反城里的守军军官。能少死一个人就少死一个。"

    他走到高地边缘,看着武昌城的方向。

    城墙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灰色光泽,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将是比汀泗桥、比咸宁都要惨烈得多的战斗。

    但他也知道,武昌一定会拿下来。

    不是因为北伐军的炮火有多猛,也不是因为吴佩孚的兵有多弱。而是因为——

    这个国家已经乱了太久了。老百姓受够了。从满清到北洋,从袁世凯到吴佩孚,换了无数个主子,老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现在北伐军来了,打的是"打倒列强除军阀"的旗号,老百姓心里有杆秤。

    武昌城里的守军,有多少是真心替吴佩孚卖命的?

    沈砚之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根烟。

    还是没抽。

    "等打下武昌,"他对赵铁林说,"我请你抽烟。最好的烟。"

    赵铁林笑了:"军长,你自己那根也该抽了吧?"

    "等武昌的旗升起来再抽。"

    ------

    八、尾声

    9月1日,围城第三天。

    武昌城外,北伐军的阵地上,士兵们正在挖战壕。一锹一锹的黄土被翻出来,在城墙外筑起了一道新的防线——不是攻城的,是围城的。

    沈砚之骑着那匹枣红马,沿着战线巡视。士兵们看见他,有的敬礼,有的咧嘴笑,有的埋头继续挖。

    一个年轻的小战士,脸上还带着稚气,手上磨出了血泡,还在一下一下地挖着。

    沈砚之跳下马,走到他面前。

    "多大了?"

    "十七。"小战士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十七。"沈砚之重复了一遍,"我十七的时候还在私塾里念书呢。"

    "军长,我念过三年小学。"小战士不好意思地笑了,"后来家里穷,念不起了。"

    "叫什么?"

    "马栓子。"

    "马栓子。"沈砚之点了点头,"好好挖。等拿下武昌,我让你去识字班。"

    马栓子笑得更灿烂了。

    沈砚之翻身上马,继续往前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武昌城墙。夕阳把城墙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大地上。

    "老伙计,"他拍了拍马脖子,"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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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72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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