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1章:川黔风云起,砥柱挽狂澜 (第3/3页)
河东岸的滇军残部腹背受敌,在前后夹击下迅速崩溃。幸存者丢盔弃甲,涉水逃回西岸,留下了数百具尸体和大量武器装备。
傍晚时分,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永宁河两岸,硝烟尚未散尽,夕阳将河面染成了一片血红。
沈砚之站在纳溪城头的断壁残垣上,眺望着河西岸滇军仓皇撤退的背影。他的军装上沾满了尘土和火药残渣,脸颊被硝烟熏得黢黑,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总司令,这一仗我们赢了!"李长风激动地喊道。
沈砚之微微点了点头,但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他太清楚,这只是西南军阀混战中无数场战斗中的一场。今天击退了赵又新的佽飞军,明天还会有更多的滇军涌来。唐继尧的野心不会因为一次失败而收敛,川南的战火也不会因为一次胜利而熄灭。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他沉声吩咐道,"另外,派人去泸州,把战况报告给程振邦。告诉他,纳溪还在我们手里,但我们需要增援。"
他转过身,走下城墙。在指挥部里,他点亮了一盏油灯,铺开信笺,给远在上海的孙中山写了一封长信。
信中写道:
"……西南之乱,非一日可平。唐继尧假护法之名,行割据之实,其心路人皆知。然革命之根基未固,同志之力量尚微,砚之虽竭尽全力,亦难挽狂澜于既倒。惟愿先生坚持初心,团结同志,待时机成熟,再举义旗。砚之愿为前驱,虽万死不辞……"
写到这里,他停下了笔,抬头望向窗外的夜空。
西南的天空阴云密布,看不到一颗星星。但他知道,在遥远的上海,在广州,在那些不为人知的角落里,革命的火种正在顽强地燃烧着。
而他,沈砚之,将在这片黑暗的土地上,继续擎着那面旗帜,直到黎明的到来。
……
三天后,泸州大本营。
程振邦接到战报,匆匆从泸州赶来纳溪。他在伤兵营里找到了正在给一名负伤士兵换药布的沈砚之。
"砚之!"程振邦大步走来,眼中既有欣慰又有心疼,"你这哪里是指挥官,分明是个战地医护!"
沈砚之抬起头,笑了笑:"老张,你来得好快。滇军退了三十里,暂时不会再来。但唐继尧不会善罢甘休,你得给我调两个团的援军过来。"
程振邦在他身边坐下,压低了声音:"援军的事好说。但我在泸州得到一个消息——唐继尧已经秘密派人去联络北方的吴佩孚了。"
沈砚之的手微微一顿。
"吴佩孚?"他皱起了眉头。
"对。唐继尧想借吴佩孚的兵力从北面施压,南北夹击,把我们挤出川南。"程振邦的神色凝重,"如果消息属实,我们面临的就不只是滇军了,而是整个北洋直系的压力。"
沈砚之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果然,唐继尧的胃口比我想象的还要大。他不仅要吞下川南,还想借助北洋的力量,把西南变成他一个人的天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
"老张,看来我们不能只守不攻了。"
"你的意思是?"
"唐继尧既然敢去联络吴佩孚,那就说明他对自己在云南的统治很有信心。"沈砚之转过身,目光灼灼,"但我们也可以反过来——派人去云南,联络顾品珍。"
程振邦眼睛一亮:"顾品珍?你是说,策反滇军内部?"
"顾品珍手握重兵,驻扎在成都以北,对唐继尧的专横早有不满。"沈砚之点了点头,"如果我们能说服他倒戈,唐继尧的后方就会起火。到时候,他自顾不暇,还谈什么南北夹击?"
程振邦猛地一拍大腿:"好计策!我这就去安排人。"
沈砚之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但笑容很快便消散了。他知道,策反顾品珍是一条极其危险的路——一旦消息走漏,不仅使者会丢掉性命,还可能打草惊蛇,让唐继尧提前防范。
但他别无选择。
在这个军阀割据、列强环伺的年代,任何一条生路,都是用刀尖开辟出来的。
他重新坐回桌前,提起笔,在信笺的末尾添了一行字:
"西南之事,非一朝一夕可定。砚之心中有数,惟愿苍天不负苦心人。"
窗外,夜风呼啸,吹得油灯的火苗摇曳不定。
沈砚之将信笺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住。
然后,他吹灭了油灯,走进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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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1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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