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2章 遵义筹笔定黔局 (第2/3页)
,“不过总司令只是暂代,待全国局势稳定,还得由国会定夺。眼下最要紧的,是两件事:第一,整顿军纪。我听说黔军有些弟兄在乡下强买强卖,甚至有骚扰民女的——这事绝不能姑息!明日我俩联名出布告,凡违纪者,军法处置,绝不宽贷!”
王文华点头:“此事我也有责任。上月确有个别士兵胡来,我已枪毙了两个。砚之兄放心,往后谁敢坏了护国军的名声,我先剁了他的手!”
“第二,安置伤兵。”沈砚之继续道,“娄山关一役,我军伤亡八百余人,大多还在永宁、桐梓的医院里。我提议,从缴获的大洋里拨五千,在遵义设个伤兵医院,请洋人医生司达来主持——他上个月从重庆逃过来,医术不错,就是怕咱们乱军。”
“洋人医生?”李雁宾皱眉,“怕他不可靠……”
“可靠与否,看怎么用。”沈砚之笑了,“司达来是德国人,跟北洋军有仇——他弟弟在青岛被日军打死了,他恨所有欺负中国人的军队。只要咱们尊重他,他愿意帮忙。再说,伤兵都是咱们的弟兄,用洋人医生,好得快,也能让百姓看看,护国军不是土匪,是讲人道的正规军。”
王文华抚掌:“好主意!我这就让人去请司达来。另外,伤兵的家属也得抚恤——我那三个团长,家里都有弟兄挂彩,这事儿拖不得。”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程武闯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电报:“总司令,永宁急电!罗佩金将军宣布:蔡松坡将军于今晨六时病逝,临终前口授遗电,呼吁各方‘同心协力,巩固共和’,并推荐唐继尧任滇督,沈砚之任滇黔联军总司令,王文华任副总司令!”
厅内顿时哭声一片。王文华摘下军帽,对着北方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沈砚之攥着电报,指节发白,蔡锷的怀表在掌心硌得生疼——那滴答声,仿佛是将军在说:“砚之,别哭,做事。”
“哭够了没有?”他忽然提高声音,压下了哭声,“松坡将军走了,但他的遗志还在!他让我们巩固共和,我们就得把共和守住!今日这会,还得接着开!”
众人渐渐止住悲声。王文华站起来,眼圈红着,却挺直了腰:“砚之兄,你说,接下来怎么干?”
沈砚之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黔北的山川:“曹锟退回重庆,不会甘心。袁世凯虽死,段祺瑞、冯国璋这些人还在,北洋系迟早会分裂。我们要做的,是趁他们乱,先把黔北稳住,再图四川。四川是天府之国,得了四川,就有了与北洋抗衡的资本。”
“图四川?”李雁宾犹豫,“川军刘存厚虽然动摇,但还有邓锡侯、田颂尧这些实力派,不好对付……”
“不好对付才要动脑子。”沈砚之笑了,“刘存厚贪财,邓锡侯怕事,田颂尧想当老大——这三个人各有各的算盘。我们可以分而治之:给刘存厚许个川军副总司令的头衔,让他去跟邓锡侯争;给邓锡侯送点粮饷,让他安心守成都;田颂尧那边,就说他若肯合作,将来四川的军务由他主持。只要他们内斗,我们就有机可乘。”
王文华眼睛亮了:“这招‘驱虎吞狼’使得!不过,唐继尧那边怎么办?他是滇督,未必愿意我们插手四川……”
沈砚之早料到会有此问。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是昨日罗佩金派人送来的:“罗佩金将军说了,唐蓂赓(唐继尧字)虽有野心,但眼下还得倚仗我们稳住西南。这封信是他写给唐继尧的,劝他‘以大局为重,支持滇黔联军经营四川’。只要我们不公开与唐决裂,他就不会轻易动手。”
他又补充道:“再说,唐继尧的目标是云南,只要我们把四川的收益分他三成,他乐得坐享其成。至于以后……以后再说。”
王文华沉思片刻,点头:“就按砚之兄说的办。不过,我有个条件:联军总部设在遵义,黔军负责地方治安,滇军负责对外作战。另外,贵州的民政,还得由我们黔人自己管——我可不想落个‘引狼入室’的骂名。”
“这理所当然。”沈砚之爽快地答应,“我沈砚之对贵州没野心,只想借这块宝地练兵,将来打回北京,迎接国会议员南下。至于民政,我绝不插手一句——不信,我现在就可以给全省各县发通电,声明‘滇军驻黔,不干政,不扰民’。”
会谈持续到掌灯时分。最终达成的协议,被写在了一张宣纸上:滇黔护国联军总司令部设于遵义,沈砚之任总司令,王文华任副总司令;滇军驻防黔北前线,黔军驻防乌江以南及地方治安;缴获钱粮平分,军饷由联军总部统筹;设立伤兵医院,抚恤烈士家属;对外以“巩固共和,驱逐北洋”为号召,暂不介入滇督唐继尧的内部事务。
签字时,王文华的毛笔尖抖了一下,滴下一滴墨,正好落在“共”字上。他苦笑:“这‘共’字,沾了墨,反倒更真切了。”
沈砚之接过笔,在旁边批了四个小字:“墨染初心”。
当晚,联军总部在遵义老城的天主教堂设宴,慰劳各部将领。席间,司达来医生被请来了——是个高个子德国人,蓝眼睛,络腮胡,穿着不合身的棉袍。他听说要让他主持伤兵医院,愣了半天,然后用生硬的中文说:“你们……不是土匪?伤兵……真的治?”
“真的治。”沈砚之举杯,“司达来先生,我们护国军,是为保护像你这样的外国人,更是为保护中国的百姓。你的医术,我们信得过。”
司达来感动了,举起酒杯,用德语叽里咕噜说了一串,然后一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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