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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9章 书生布衣战川南 铁骨丹心动敌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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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79章 书生布衣战川南 铁骨丹心动敌将 (第2/3页)

在夜色中迷了路的魂魄。那调子沈砚之听过,是《长坂坡》里赵子龙的唱段——“匹马单枪出重围,英雄哪怕无人记。”唱的人在黑暗里看不清脸,但沈砚之记得他姓刘,是山海关一起出来的老弟兄,平时沉默寡言,只有上了战场才会唱戏,唱完之后干活比谁都狠。

    沈砚之脱下军装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粗布衬衫。他把一封信塞进程振邦手里,信封上写着他妻子和儿子的名字。然后他弯腰从战壕里捡起一把上了刺刀的步枪,站到了所有士兵的最前面。

    “你这是干什么?”程振邦拉住他的胳膊,“你是一旅之长,你死了,这支部队就散了!”

    “我站前面,他们就知道旅长没跑。”沈砚之回头看了他一眼,火光中他的眼睛很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仗打到这个份上,比的不再是火力,也不是战术,而是哪边的军官先跑。北洋军的士兵是吃饷的,拿钱卖命。我们的士兵是为了什么——为了北伐,为了共和,为了当年在山海关城头对祖宗牌位发过的誓。如果连我都不敢站在最前面,凭什么让他们挡子弹?”

    程振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松开了手。他把那封信揣进自己怀里,拍了拍胸口,说了一个字:“在。”这个字的意思太多了——信在,人在,魂在,山海关的根在。

    子时三刻,马鞍山方向传来三声短促的哨响。那不是风声,也不是虫鸣,是人模仿夜枭的叫声——北洋军摸哨的信号。沈砚之握紧了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来了。”

    没有炮火准备,甚至没有枪声。北洋军的一营精锐步兵像一群灰色的幽灵从山谷阴影里涌出来,刺刀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他们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军靴底部包了破布条以消音,连刺刀都涂了锅底灰——曹锟的夜袭部队,果然是老手。老兵都知道,偷袭时最怕的是刺刀反光暴露位置,所以提前用烟灰抹黑刀面。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沈砚之甚至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喘息声,能闻到他们身上劣质烧酒的味道——那是曹锟给夜袭队壮胆用的。

    他扣动了扳机。

    第一声枪响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瞬间激起了整个防线的还击火力。护国军的士兵从掩体里站起身,对着近在咫尺的北洋军齐齐放了一排枪,然后端着刺刀冲了上去。两股人流在山坡上撞在一起,刺刀入肉的闷响、枪托砸在骨头上的脆响、被刺中的人的嘶吼和咒骂混成一片。一个北洋兵被刺刀捅穿了腹部,倒下去的时候还死死拽着对手的衣领,把人一起拖倒在地;另一个护国军士兵被枪托砸碎了颧骨,满脸是血地继续往前冲,嘴里喊着谁也听不清的家乡话,喊的可能是娘,也可能是某个姑娘的名字。

    沈砚之在最前面。他的白衬衫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像一面旗帜,一面随时会被子弹洞穿的旗帜。他用刺刀格开第一个北洋兵的突刺,反手一枪托砸在那个兵的太阳穴上,然后侧身让过第二个人的刀锋,膝盖顶上对方的腹部,在对方弯腰的瞬间刺刀从肩窝斜插进去。血喷了他半张脸,滚烫的、带着铁锈味的、不是他的血。他还来不及擦,余光里又闪出第三个黑影。那个人高他半个头,刺刀从他的左肋擦过,划破皮肤和肌肉,一阵火烧般的剧痛从左腰传来,他闷哼一声,脚下却没有退半步,反而用伤侧身体撞进对方怀里,右手腕一翻,刺刀从下颌刺入,一推一拧,一股热雨淋了他整只手。

    他的手没有抖。不是不害怕,是来不及害怕。人在生死之间,会被逼出一种只有绝境中才会降临的清醒。

    就在两军胶着之际,山谷东侧忽然传来一阵嘹亮的军号声。那号声不是护国军的冲锋号,也不是北洋军的集合号,而是一种带着滇西高原特有的苍凉和倔强的旋律,是蔡锷将军亲自创作的《护国军军歌》——“天高高,海滔滔,男儿仗剑出云南。”

    “是滇军!”程振邦在战壕里大喊,声音里终于有了如释重负的狂喜,像被困在枯井里三天三夜的人终于听到了井口传来的脚步声,“蔡将军的援兵到了!”

    一支骑兵从北洋军侧翼的树林中杀出来,马蹄踏碎了月光,马刀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军官,骑一匹黄骠马,没有戴军帽,额头上一道刀疤在月色下清晰可见。他策马冲进敌群,一刀将北洋军的营旗斩为两段,然后用带着浓重昭通口音的四川话吼道:“滇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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