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8章,天命之辩 (第2/3页)
所见,王朝轮回,根在人心世风。开国之世勤俭清明,承平日久必生懈怠奢靡,人心一散,法度便虚,乱世自生。”
“嗯……”林川点点头,目光投向李宗明,“李先生?”
李宗明是淮阳世家出身,径直答道:“草民以为,根子在土地民生。开国之初田亩均分,岁月推移豪强兼并,寒门无田可耕,流民日积,王朝根基自然崩塌。”
“郑先生?”
郑远阳曾入翰林,略一思索,答道:“草民拙见,弊在君脉传承。开国帝王历经百战,后世子嗣生于深宫,君心一怠,奸佞当道,天下倾覆。”
三人三段立论,几乎是历代大儒策论的天花板。
“三位所言,皆是至理,句句有据。”林川抚掌赞叹一声,“可我再追问一层——古来新朝立国,无不以先朝覆辙为戒:见旧朝峻法束民、刑网过密,便改行宽柔无为、休养民生;见末世君主苛役天下、奢靡竭民,便立轻徭薄赋、俭政安民之制;见乱世将帅权重、镇藩割据,便收归四方兵权、集权中枢……历朝历代都看得清清楚楚前朝之弊,开局都是清明盛世,可为何代代警醒,代代重蹈覆辙?”
话音落下,舱内的烛火似乎都跟着黯了几分。
三位大儒齐齐失语,谁都答不上来。
他们毕生所学,翻来覆去,全是在琢磨“如何补救症状”,比如人心散了怎么救,田亩少了怎么分,君王昏了怎么谏。
可从没有人往前再迈一步,去问一句:为何这些补救之法,代代都验证过、代代都用过,却始终逃不出那两三百年一轮的死局?
半晌,王伯安长长叹了一口气:“公爷之意……是说我等毕生所寻,皆是表象病根,真正症结,从未触及?”
“不是找错了,是找浅了。”
林川摇头道:“人心懈怠、土地兼并、帝王昏庸,都是病发时的症状,不是病根,你们治的是果,没碰过因。”
郑远阳深吸一口气,勉强拱手问道:“既如此,还请公爷赐教,这千古根由,究竟在何处?”
林川却是没答。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边,抬手推开雕花窗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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