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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庄(求月票求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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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庄(求月票求打赏!) (第2/3页)

。“他说,“你押在我身上。我不是你的信号。我是个活人,一个又老又病的活人。你不能把你的命也押上来。“

    陆野想反驳。想说我没有押什么,我只是……只是什么?他找不到词了。只是习惯性地站在那里?只是习惯了做一个不被需要的存在?只是害怕一旦停下来,就会发现自己的生命里除了别人的故事什么都没有?

    “我写了封信。“南庄说,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只折成三折的信封,“给我的。也是给你的。你看看。“

    陆野接过信封。纸质很差,是那种文具店最便宜的信笺,边缘有毛边。他展开,字迹潦草,很多字写得像在发抖,但每一个笔画都拖得很长,是南庄的习惯。

    信很短。

    “陆野:你是对的。墙塌了,东西没了。但不是什么都没留下。你留下了。二十七年,你一直在。我以前觉得你是我故事的观众,现在我明白,你是我故事的见证。见证者和参与者,只有一个字的差别,但那个字是你自己。你不是守墓人。你是活着的人。别把自己埋了。南庄。“

    陆野把信纸折回去,手指在折痕上压了一下,指甲盖泛白。

    “你什么时候写的?“

    “在医院里。那天晚上。你走之后。“

    “那你还要走吗?“

    南庄沉默了很久。久到陆野以为他又要说“走到哪算哪“。

    “不走了。“他说,“但我得换个地方住。这栋楼要拆了。下个月。“

    “那你——“

    “我自己能搞定。“南庄打断他,语气里有一种疲惫的坚决,“你不用帮我搬家,不用帮我找房子,不用隔三差五来看我。我不是在赶你。我是说,你也该有自己的日子了。“

    陆野看着他。看着这个瘦得像纸片一样的男人,看着他凹陷的眼窝和颤抖的指尖,看着他合上樟木箱盖时那种小心翼翼的动作。他忽然意识到,南庄不是在推开他。南庄是在放手。不是放弃,是放手。放他自己走,也放陆野走。

    这是一种比告别更残忍的东西。因为告别至少还承认彼此之间有联系。而放手是把那条线亲手剪断,然后告诉对方,你自由了。

    “好。“陆野说。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只有一个字,但那个字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他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一起出来了。不是眼泪,是一种更钝的东西,像一块在体内长了二十七年的结石,终于被吐了出来。

    他转身往门口走。

    “陆野。“南庄叫住他。

    他停下,没回头。

    “那瓶高粱酒。“南庄说,“在观测站储物柜最上层。我走的时候没带走,是因为我戒了。但如果你要喝,就去拿。别一个人喝闷酒。伤胃。“

    陆野的喉结滚了一下。

    “嗯。“

    他走了出去。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惨白的灯光打在剥落的墙皮上。他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他停下来,靠在墙上,仰着头,盯着天花板上那圈发黄的水渍。

    他想哭。但眼睛干得像沙漠。二十七年的东西堵在那里,不是眼泪能冲走的。

    他站了五分钟,然后继续往下走。

    走出筒子楼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窄巷里晒着的衣服被收回去了大半,只剩几件孤零零地挂在绳子上,在风里晃。他走到车旁,拉开车门,没有立刻上车。他站在车门外,手搭在车顶,低头看着地面。

    地面上有一摊积水,是上午下雨留下的。水面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和他自己的脸,扭曲的,模糊的。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发现自己认不出里面的人是谁。不是老了的问题。是那张脸上没有表情,没有特征,没有属于“陆野“这个人的任何鲜明印记。他一直是别人的背景板,别人的注脚,别人的守墓人。现在连墓都没了,他连背景板都做不成了。

    他上车,发动引擎。车开出巷口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筒子楼。三楼最里面的窗户黑洞洞的,窗帘还是拉着,什么也看不见。

    他收回视线,汇入车流。

    接下来的日子,陆野没有去找南庄。南庄也没有联系他。像两条平行线,短暂地靠得近了一些,然后又回到了各自的距离。

    他开始试着过“自己的日子“。买了菜谱学做饭,把阳台收拾出来种了几盆薄荷,傍晚去海边散步的时候不再刻意往礁石那边走。他甚至注册了一个老年大学的书法班,每周三上午去上课。老师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教他们写颜体,说字要写得方正,人才能立得住。

    他写得很难看。毛笔在他手里像一根不听话的棍子,墨汁要么洇成一团,要么干得拉不开笔。但他每次都去,坐在教室里,闻着墨香,听着老先生讲横平竖直的道理,觉得至少这一两个小时里,他不是谁的附属品。

    三个月后,冬天来了。南方的冬天不冷,但湿。墙壁上渗出水珠,被子摸上去潮乎乎的。陆野的关节炎犯了,膝盖疼得夜里睡不着。他翻出理疗仪贴了一周,没太大用。

    除夕那天,他一个人包了饺子。白菜猪肉馅,照着菜谱做的,盐放多了,咸得发苦。他吃了八个,剩下的冻进冰箱。电视里在放春晚,主持人穿着红得刺眼的衣服在说吉祥话。他关掉电视,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

    零点的时候,楼下有人放烟花。不是那种大型的焰火,是小孩子玩的手持烟花棒,噼里啪啦地在夜色里炸开一团金色的火星。他站在阳台上看着,看着那些光点升起来,散开,熄灭。像某种微小的、徒劳的庆祝。

    手机响了。不是电话,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饺子包了吗?少放盐。南庄。“

    陆野盯着那四个字,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然后他打字,删掉,又打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嗯。“

    对方没有再回复。

    他站在阳台上,直到手指冻得发麻。烟花早就停了,夜空恢复了那种被光污染染成的深褐色。远处海面上有一艘货轮的航行灯在缓慢移动,一明一暗,像在呼吸。

    他忽然想起南庄信里的话。“你不是守墓人。你是活着的人。“

    活着的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关节因为关节炎微微肿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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