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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89章 花痴开的婚礼 风月初动 凡心始 (第1/3页)
世间最难得的东西,从来不是登顶巅峰的盖世功名,也不是横扫四海的无上权柄。
是风雨落尽后的一寸温柔,是刀枪归鞘后的一夕安稳,是看遍人心险恶、天道无常之后,心底忽然漾起的一点红尘暖意。
赌坛大定,四海清平。
经此一役,弈天会土崩瓦解,虚空岛烟消云散,盘踞江湖三十年的天道桎梏彻底碎裂。昔日凌驾众生、视世人博弈为儿戏的隐秘势力尽数落幕,天局余孽清扫一空,南北割据的各路赌坛枭雄或降或灭,再无人敢私设黑局、欺瞒市井、滥杀无辜。
花痴开亲手立下的十条盟规,如同十道铁律,高悬天下万千赌坊正堂。
江湖不再是刀光喋血、尔虞我诈的修罗场,赌术不再是争名夺利、复仇杀伐的利器。寻常百姓闲来一局,只为消遣光阴;江湖子弟切磋赌技,只为证心悟道。黑白分明,规矩朗朗,千百年来浑浊不堪的赌道,第一次变得澄澈端正。
偌大江湖,人人感念赌神恩德,人人敬畏花痴开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
可登临万丈高台,俯瞰万里河山的人,往往最是孤寒。
朱雀大街的菊香楼,依旧是整座京城最安稳、最温柔的去处。
连日来肃清江湖、整顿联盟、核定新规的琐事尽数落定,连日紧绷的心神终于彻底松弛。午后暖阳穿窗而过,落在木质桌案上,映得盏中清茶澄澈透亮,缕缕茶香袅袅升腾,抚平了世间所有戾气浮躁。
小七新婚燕尔,眉眼间尽是温婉明媚,褪去了年少时的跳脱泼辣,多了几分为人妻的柔和安稳。她端着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轻步走到桌前,放下瓷碟,轻笑开口:
“师父,如今江湖无事,天下归宁,你日日枯坐茶楼,喝茶发呆,未免也太过冷清了。”
一旁的阿蛮负手立在窗边,魁梧身形挺拔如山,往日一身杀伐戾气早已散尽,只剩敦厚沉稳。他不善言辞,却也重重点头,瓮声瓮气附和:
“是啊大哥,天下人都得了安稳,唯独你,辛苦半生,到头来孤身一人,太不值当。”
这一对患难相守、终得圆满的璧人,是看着花痴开一步步从地狱爬回来的。
他们记得少年夜郎府的隐忍孤苦,记得他闯荡江湖的步步惊心,记得他血战司马空、力搏屠万仞的决绝,记得他硬撼天局、逆战弈天天道的疯狂。
十数年刀光为伴,生死为邻,他替天行道,替江湖清乱,替苍生立规,护了所有人的周全,唯独从未顾惜过自己。
玲珑立在一侧,青衫利落,眉眼聪慧通透,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师门高徒,打理赌坛后辈事务井井有条。她唇角带笑,目光澄澈:
“师父心怀天下,故而无心私情。可天下已定,万民安乐,师父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盲童阿炳手持盲杖,静静端坐,虽不见光影声色,却心思通透,听得人间冷暖。他轻声附和:
“师父半生痴于道,痴于义,痴于正邪对错、山河安稳。如今大道已成,该痴一痴人间风月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真诚,没有半分戏谑调侃,满是心疼与期许。
花痴开靠在竹椅之上,闻言淡淡一笑。
这笑意极浅,温温和和,不带半分赌神俯瞰众生的威严,只剩历尽沧桑后的少年松弛。
他今年不过二十有七,放在江湖之中,正是年少轻狂、恣意纵横的年纪。可旁人二十余岁,饮酒作乐、结伴江湖、儿女情长、肆意逍遥,他的二十余岁,却是血海深仇、绝境求生、步步厮杀、负重前行。
别人的青春是风月烟火,他的青春是刀山血海。
漫长岁月里,他早已习惯了孤身一人,习惯了遇事独扛,习惯了斩断牵绊。红尘情爱、儿女温柔,于他而言,是最奢侈、也最陌生的东西。
仿佛生来便与风月无缘,只配厮杀,不配圆满。
“你们啊。”
花痴开轻轻摇头,嗓音温润,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怅然:
“江湖初定,新规方行,百废待兴,哪里有闲心谈什么风月婚嫁。”
“我一日是赌坛共主,便一日要守这江湖安宁,不敢有半分懈怠。”
这话坦荡磊落,却也藏着一丝少年人不知所措的躲闪。
他纵横赌局,算尽人心,看破千万诡计、万般算计,可唯独面对情之一字,懵懂茫然,一窍不通。
菊英娥坐在主位,静静看着自家孩儿,眼底温柔似水,带着看透世事的通透笑意。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缓缓开口,一语戳破少年心事:
“痴开,你不是无心,你是不敢。”
一句话,轻柔落地,却直击心底。
花痴开微微一怔,抬眸望向母亲,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你年少背负灭门血仇,步步危机,生死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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