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情感暗线 (第3/3页)
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什么?”叶婉问。
“一条手链。”他说,“不是钻石,是月光石。我让人从斯里兰卡带的。你晚上加班多,月光石据说能安神。”
叶婉没有说话。
“不收花,不收琴,总可以收一块石头吧。”李子健说,“就当是朋友送的。不是追求者,不是卓能的CEO,只是一个觉得你值得被好好对待的人。”
叶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两个字:“谢谢。”
李子健点了点头。他转过身,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不疾不徐,像他的人一样,即使被拒绝也没有失态。最后消失在电梯口的那一瞬间,叶婉看到他的肩膀微微沉了一下。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叶婉坐回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台灯的光晕在桌面上投下一个暖黄的圆,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份还带着油墨香的技术合伙人计划草案。纸张粗糙的触感让她回过神来。
她起身走到文件柜前,拿起那个小盒子,打开看了一眼。月光石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像被冻结的月光,安静而遥远。她合上盖子,把它放进了抽屉最深处。
然后她坐回椅子上,拿起笔,在”技术合伙人计划草案”的封面上写下最后一行修改意见。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秋雨落在玻璃窗上,细密而执着。她合上了文件,手指在封面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轻轻拍了拍,像是给一件珍贵的东西扣上锁。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只有台灯的灯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和窗外远处港口的汽笛声。叶婉把台灯调暗了一档,然后重新打开电脑屏幕,继续修改那份技术合伙人计划草案。
十月二十七日,上午十一点,林砚秋的公寓。
林砚秋今年五十一岁,头发已经花白,但梳理得整整齐齐,整个人透着一种不事张扬的干练。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茶。
对面坐着叶婉。
“你拒绝了李子健?”林砚秋问。
“拒绝了。”
“怎么拒绝的?”
叶婉把昨晚的对话复述了一遍。林砚秋听完,点了点头。
“处理得不错。”她说,“有分寸,有立场,没有伤人。”
“林姐,你叫我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不是。”林砚秋放下茶杯,“我叫你来,是为了告诉你我的态度。”
叶婉看着她。
“孟瑶在外面传你的闲话,说你不守妇道,不配代持股份。这些话,我听到了。”林砚秋说,“我的看法是:她想争产,让她争。她想传闲话,让她传。但你,不要因为她的话,放弃自己追求幸福的权利。”
叶婉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林砚秋会这样说。
“林姐,你是说……”
“我是说,老陆走了八个月,你为他守了八个月,够了。”林砚秋说,“你是他的妻子,不是他的附属品。你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但现在不是时候。”
“为什么?”
“因为津福智电的合作还在关键期,因为孟瑶正在找机会攻击你,因为承宇还需要你的支持。”林砚秋说,“你现在接受李子健,等于给孟瑶递了一把刀。等过段时间,等局势稳定了,等承宇真正坐稳了位置,到时候,如果你还想接受他,我不反对。”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一个相框上。照片里是少年时代的陆承宇,大概十二三岁,穿着校服,笑容腼腆。
“叶婉,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婚吗?”林砚秋的声音轻了下来,“不是因为老陆有了别的女人,是因为我发现他把华晟看得比承宇更重要。承宇高烧四十度,他在帝都开会。承宇第一次参加高考,他在投标。我忍了很多年,直到承宇成年,我才离开。”
叶婉安静地听着。她和林砚秋的关系很微妙——她们爱过同一个男人,却又不是情敌。林砚秋是陆承宇的母亲,她是陆承宇名义上的继母。但在这个复杂的家庭结构里,她们之间反而生出了一种奇特的信任。
“林姐,你觉得我做得对吗?”叶婉问,“拒绝李子健。”
“对。”林砚秋说,“不是因为他是错的,是因为时机是错的。在这个家里,做母亲比做妻子难。你手里握着两个女儿的未来,这份责任比任何感情都重。”
叶婉看着林砚秋。这个女人,是陆振霆的前妻,是陆承宇的生母,也是华晟的前财务总监。她经历了离婚,经历了权力的更迭,经历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最终选择了一个人生活。她说的话,每一句都是从伤口里长出来的经验。
“林姐,”叶婉轻声说,“承宇有你这样的母亲,是他的福气。”
“他有我这样的母亲,也有你这样的继母。”林砚秋转过身,看着叶婉,“你和我不一样。你选择留下来,我选择离开。没有谁对谁错,只是选择不同。但既然你选择了留下,就要把这条路走到底。不要因为孤独就抓一根浮木,你抓到的可能不是浮木,是礁石。”
叶婉点了点头。窗外的银杏叶又落了几片,像金色的蝴蝶在风中翻飞。林砚秋的话像一块石头,稳稳地沉进她心底。
“林姐,谢谢你的理解。”叶婉说。
“不用谢。”林砚秋说,“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无论你以后做什么选择,都要保护好两个女儿。她们的股份,她们的抚养权,她们的未来,不能受到任何影响。”林砚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如果李子健真心对你,他会等你,也会尊重你的底线。如果他不愿意等,那就说明他不够真心。”
叶婉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林砚秋站起身,走到窗前。
“叶婉,华晟三十年,不是一个人的江山,是一群人的信仰。老陆打下了基础,承宇在搭建未来。你在这个过程里的角色,比你自己想象的重要。不要让人用’不守妇道’这种话来定义你。定义你的,是你做了什么,不是你拒绝了谁。”
叶婉站起身,走到林砚秋身边。
“林姐,我记住了。”
两个女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津福的秋天很短暂,银杏叶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婉想起五年前,她第一次走进华晟总部的时候。那时她才三十岁,是陆振霆新招的行政助理。陆振霆问她为什么要来华晟,她说:“因为我想做一点有意义的事。”
五年过去了。她成了陆振霆的第四任妻子,成了两个孩子的母亲,成了华晟的行政人事总监。她得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但那句话,她从来没有忘记。
有意义的事。不是有意义的感情,不是有意义的婚姻,是有意义的事。她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像是给自己立下的誓言。
十月二十八日,上午,华晟总部。
李子健带队去了西南基地。方腾应在电话里告诉陆承宇,李子健的状态很好,一到基地就投入工作,连续三天都在现场盯着设备安装。
“陆总,你的那个行政总监,有点本事。”方腾应在电话里说,“我让李子健去西南,本来是打算让他冷静冷静。没想到他一转头,就把全部精力扑在了工作上。”
“李总是个做事的人。”陆承宇说。
“是。”方腾应顿了一下,“但我要提醒你一句。李子健这个人,表面冷静,内心记仇。他被拒绝了,不会表现出来,但这件事会成为他心里的一根刺。以后在合作中,如果涉及到叶婉的事,你最好避着他。”
“我记住了。”
挂断电话,陆承宇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津福市正在进入深秋,街道两旁的银杏叶铺了一层金黄。
他想起了叶婉昨晚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句话:“我拒绝了李子健。不是因为你说的策略,是因为我自己。”
他回复了一句:“婉姨,谢谢你。”
叶婉没有再回复。但陆承宇知道,从今以后,叶婉和他之间的关系,不再是单纯的继母和继子。他们是盟友,是在这个充满算计的世界里,少数几个可以相互信任的人。
桌上的电话响了。是温察务。
“陆总,孟瑶那边有新动作。她的律师今天早上向法院递交了一份诉前材料,要求查阅华晟近三年的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
“法院受理了吗?”
“还没有。但她在为下一步做准备。”温察务说,“我判断,她可能会在近期发起一场股东代表诉讼,或者申请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陆承宇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一下。
“继续盯。另外,让温若瑜准备Q4的财务预测,我要在下个月的董事会上拿出一份漂亮的成绩单。”
“明白。”
挂断电话,陆承宇走回办公桌前。他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下个月的董事会报告。
业绩翻身之后,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窗外,津福港的货轮正在进港,巨大的船身在晨光中拉出长长的影子。陆承宇看着那些影子,想起父亲陆振霆生前说过的话:华晟不是一家普通的公司,它是无数人赖以生存的根基。守护这个根基,不是靠一个人,是靠一群人。
他拿起笔,在董事会报告的封面上写下四个字:稳扎稳打。
然后,开始打字。键盘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响,像是一场无声的战斗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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