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市场破局 (第2/3页)
“华晟敢。”陆承宇说,“因为我们做得到。”
郑建国看着陆承宇,看了很长时间。然后他笑了一下,不是客套的笑,是一种技术人员看到同类时的认可。
“陆总,你跟你父亲不一样。老陆谈生意,靠的是酒量和关系。你靠的是数据和承诺。”
“我父亲教过我一句话。”陆承宇说,“数据不会说谎,承诺必须兑现。”
郑建国把手里的售后服务协议往桌上一放。
“三十台的订单,我签。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九月十号之前,我要看到第一台SFIT-2030B在我管辖的调度中心接入运行。不是测试,是正式接入。”
“没问题。”陆承宇站起身,伸出手,“九月十号,我亲自到。”
两只手握在一起。郑建国的手掌粗糙有力,像老树皮。
八月二十八日,上午九点,方腾应从川渝打来电话。
“陆总,西南电网的试点,拿下了。”
陆承宇握着手机,站在二十八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什么条件?”
“五台SFIT-2030B,免费试用三个月。试用期满,如果AI故障预测准确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正式采购五十台。”
“三个月免费试用,成本多少?”
“一百六十万。”方腾应说,“但我已经让卓能的西南分公司承担了运输和安装费用,华晟只出设备。”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西南电网的人看到,卓能不只是投钱的,是能办事的。”方腾应顿了一下,“而且,我想让你欠我个人情。”
陆承宇笑了一下。
“说吧,什么人情?”
“下个月你过来一趟。西南电网的调度中心主任姓马,技术派,跟你一样,只看数据不看关系。你亲自给他做演示,比我说一百句都管用。”
“好。”陆承宇说,“九月十五号之前,我带团队过去。”
挂断电话,陆承宇转身看向墙上的日历。九月十号东山省调度中心接入,九月十五号西南电网演示,九月底数字能源网高峰论坛——整个九月排得满满当当。
门被敲响了。温若瑜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融资方案。”
陆承宇接过来,翻开第一页。标题是”津福智电订单质押融资方案”。
“你不是说不想用华晟的信用担保?”
“这不是信用担保,是订单质押。”温若瑜说,“东山省电网的三十台订单,合同金额九千六百万。用这份订单做质押,向工商银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额度两亿,年利率百分之四点三五,期限一年。”
“银行会批?”
“我跟工行的张行长谈过了。”温若瑜说,“他对华晟的技术有信心,对津福智电的前景也有兴趣。但他的条件是,贷款资金必须用于津福智电的生产经营,不能挪作他用。而且,华晟总部要出一份资金监管承诺函。”
“监管承诺函?”
“承诺不将贷款资金用于偿还华晟总部的债务,不用于与津福智电无关的投资。”温若瑜说,“说白了,银行怕你把子公司的钱拿去填母公司的坑。”
陆承宇没有生气。他能理解银行的顾虑。华晟总部的债务压力,行业里的人都知道。
陆承宇沉思了片刻。温若瑜说得对,这笔贷款对津福智电至关重要。但他也清楚,一旦签了承诺函,华晟总部与津福智电之间的资金防火墙就正式建立了。这意味着,即使华晟总部未来出现资金困难,也绝对不能动用子公司的钱。
“温总监,华晟总部目前的债务情况,工行那边了解多少?”
“基本了解。”温若瑜说,“张行长手里有我们Q2的财报,债务余额三点二亿,到期时间分布在下个季度。他不担心我们还不起,他担心的是——你把子公司的现金流挪去还债。”
“我不会。”陆承宇说。
“我知道你不会。”温若瑜说,“但银行需要白纸黑字。”
“承诺函我来签。”他说,“两亿贷款,什么时候能到位?”
“合同签订后十个工作日。”
“好。”陆承宇合上文件,“温总监,这笔贷款到位后,优先保障两条。第一,津福智电的生产线扩建,年产目标从三百台提到五百台。第二,技术团队的股权激励预留池,提前兑现。”
温若瑜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
“陆总,还有一件事。”
“说。”
“孙茂林。”温若瑜的声音冷了一度,“他昨天私下里找过工行的客户经理,问津福智电的贷款条件,还问了华晟总部的债务情况。”
陆承宇眉头一皱。
“他问这些干什么?”
“说是了解合资公司的融资环境。”温若瑜说,“但他的问题很细,细到不像一个派驻财务总监该关心的。”
“盯紧他。但不要打草惊蛇。”
“我已经安排好了。”温若瑜说,“他能看到的数据,都是我筛选过的。”
她走出办公室,带上了门。
陆承宇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孙茂林的行为已经超出了正常派驻财务总监的边界。他这是在为卓能收集情报,还是为方腾应评估风险?
不管是哪一种,都意味着一件事——方腾应对华晟的信任,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牢固。
九月十日,上午十一点,东山省电网调度中心。
调度大厅占地两千平米,正面是一面巨大的弧形屏幕,上面显示着全省电网的实时运行状态——每一条输电线路的负载、每一座变电站的电压、每一个节点的功率流向。十几个调度员坐在控制台前,眼睛紧盯着面前的屏幕。
陆承宇站在大厅中央,身旁是郑建国和东山省电网的技术团队。苏明远和谢文渊蹲在设备旁,做最后的接入调试。调试持续了四十分钟,苏明远三次检查光纤接口的损耗值,确认每一根跳线的衰减都控制在零点一分贝以内。谢文渊则反复校验AI模型与调度中心数据库的时钟同步,误差不能超过一毫秒——对于电网这种实时性要求极高的系统,一毫秒就是生死线。楚云瑶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SFIT-2030B的实时数据流。
“准备接入。”苏明远说。
他按下一个按钮。调度中心主屏幕的边缘,出现了一个新的数据窗口——SFIT-2030B的实时运行状态。功率转换效率百分之九十七点五,设备温度四十二度,AI预测模块在线。
“接入成功。”谢文渊说。
郑建国点了点头。
“演示故障预测。”
苏明远看向谢文渊。谢文渊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输入了一段模拟故障代码。代码模拟的是一条输电线路的复合故障——欠压和过压同时发生。
调度中心的主屏幕上,对应线路的电压曲线开始波动。红色的警告标志在屏幕上闪烁。
“故障发生。”谢文渊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SFIT的数据窗口上。AI预测模块的指示条从绿色变成黄色,然后变成红色。
“检测到复合故障。”AI系统的合成音响起,“欠压等级二级,过压等级一级。建议切换至备用线路,启动柔性补偿。”
苏明远在控制台上按下一个确认键。SFIT-2030B的柔性输电模块开始工作,功率流向在几秒钟内重新分配,电压曲线逐渐恢复平稳。
“故障处理完成。”AI系统报告,“停电时间零秒,影响用户零户。”
调度大厅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郑建国带头鼓起掌来。
“零秒。”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我干了四十年电力,第一次看到故障处理速度如此之快。”
陆承宇没有说话。他只是看向苏明远和谢文渊,两人相视一笑。郑建国身后的技术团队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工程师低声对旁边的人说:“这响应速度,比我见过的任何保护装置都快一个数量级。”
“不是快。”另一个工程师纠正他,“是预判。它在故障发生前就动了。”
郑建国听到了,点了点头。
郑建国走到陆承宇面前,伸出手。
“三十台的合同,明天正式签署。另外,我准备向部里打报告,建议在全省推广SFIT-2030B。”
“谢谢郑总。”
“不用谢。”郑建国说,“是你用实力说服了我。”
离开调度中心时,陆承宇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两点十五分。郑建国说得对,零秒的故障处理时间,在电力行业里是一个质的飞跃。传统的保护装置,从检测到故障到完成切换,至少需要三个周波,也就是六十毫秒。SFIT的AI预测模块把这一过程缩短到了零,因为它不是在故障发生后反应,而是在故障发生前预判。
这就是技术的力量。不是更快,而是更早。
九月二十二日,津福市国际会展中心。
数字能源网高峰论坛的主题横幅挂在会展中心的正门上:“六G时代,数字能源网的技术变革与商业机遇”。来自六个省的电网公司技术负责人、三家大学教授、五家行业协会代表,一共两百多人参加了论坛。
沈敬山教授做了开场演讲。他从六G基站功耗的指数级增长讲起,讲到算力中心对电网的冲击,讲到新能源并网带来的波动性挑战,然后落脚到数字能源网的必然性。
“未来的电网,不再是简单的输电网络,而是电力、数据、算力三流融合的智能系统。谁能率先实现这种融合,谁就能主导下一个十年的行业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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