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津福智电诞生 (第2/3页)
背。
“温总监,我在卓能干了十二年,经手的项目不下二十个。卓能的规矩是,派驻财务总监在合资公司拥有独立审批权。方总派我来,是信任我的专业能力。”
“方腾应信任你,我也相信你的专业。”温若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津福智电不是卓能的子公司。股权结构是华晟百分之五十,卓能百分之四十五,方腾应个人百分之五。从股权比例看,华晟是控股方。控股方的财务负责人拥有最终审批权,这是行规。”
“但公司章程里写的是——”
“公司章程第七条第三款。”温若瑜打断他,“’津福智电的财务管理制度由董事会审议通过,日常财务审批由财务负责人主导。’你是副总监,向财务负责人汇报。这没有歧义。”
孙茂林的脸色变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温若瑜对公司章程熟悉到这种程度。
“温总监,我想提醒你一件事。方总给我这个职位的时候,说的是’全面负责津福智电财务工作’。”
“那我也要提醒你一件事。”温若瑜合上文件夹,“陆承宇给我这个职位的时候,说的是’守住底线’。孙总监,你的专业能力是卓能的资产,我的底线是华晟的命。咱们各尽其职,不冲突。”
孙茂林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好。各尽其职。”
温若瑜起身离开会议室。走到门口时,她背对着孙茂林说了一句。
“对了,明天上午九点,财务系统培训。别迟到。”
八月十六日,上午十点,津福智电厂区工地。
厂房骨架已经搭起来,钢结构的横梁在阳光下泛着银灰色。焊枪的火花四溅,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受热后的焦味。韩立戴着安全帽,站在一台挖掘机旁边,手里攥着一份生产线布局图。他的对面站着一个年轻人,卓能电业派来的工艺工程师,叫邓伟,二十八九岁,穿一件沾了油污的工作服,皮肤被西南的太阳晒得黝黑。
“这条传送带的角度有问题。”韩立指着图纸上一处标注,“按照工业互联网的标准,装配线的倾斜角不能超过五度,否则AGV小车爬坡时会打滑。”
邓伟摇了摇头。
“韩工,卓能在西南基地的装配线是八度角,从来没出过问题。”
“你们西南基地的AGV是什么型号?”
“卓能自研的。”
“津福智电用的是磁导航AGV,爬坡能力不一样。”韩立把图纸摊开在地上,手指点了点一处数据,“五度和八度,差了三度。看起来不多,但在这条线上,一台AGV一天往返六十次,一年就是两万次。两万次里只要有三次打滑,就可能撞坏一台价值八十万的SFIT主机。”
邓伟皱起眉头。
“韩工,我理解你的谨慎。但卓能的工艺标准是经过验证的。如果我擅自改成五度,回川渝没法交代。”
“这不是擅自。”韩立直起身,“这是津福智电的生产线,不是卓能的复制版。方腾应投四十五个亿是要建一条新标准的产线,不是把西南基地搬到滨海来。”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的工人停下手中的活,往这边看。
陆承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吵什么?”
韩立和邓伟同时转过身。陆承宇也戴着安全帽,旁边跟着吴大勇和李子健。
“陆总,工艺标准的事。”韩立说,“我认为传送带角度应该按五度设计,邓工坚持八度。”
陆承宇走到图纸前,蹲下来看了一眼。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抬头看向邓伟。
“邓工,八度角在你们西南基地运行了多久?”
“三年。”
“出过几次AGV打滑?”
邓伟愣了一下。
“大概……四五次。”
“每一次的损失是多少?”
“最厉害的一次撞坏了一台变压器外壳,维修费六万。”
陆承宇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韩立,五度角的优势是什么?”
“零打滑风险,同时可以节省AGV的电机功率,延长电池寿命。按三年测算,维护成本比八度角低百分之十二。”
“劣势呢?”
“厂房长度需要增加八米,土建成本多三十五万。”
陆承宇看向邓伟。
“邓工,你是卓能的工艺专家,经验比我丰富。但从数据看,五度角的三年总成本更低,风险也更低。这条线津福智电要跑十年,不是三年。”
邓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不过。”陆承宇打断他,“你的顾虑我理解。这样,我们建一条试验段,五度和八度各跑一个月,用数据说话。如果五度角确实更好,正式产线按五度走。如果八度角更好,我向你道歉,按八度走。”
邓伟的表情缓和下来。这个结果他可以接受——不是被强行压制,而是用数据验证。
“好。”
陆承宇转向韩立。
“试验段的事你负责,一个月内出数据报告。”
“明白。”
吴大勇在旁边哼了一声。陆承宇看了他一眼。
“吴总监有意见?”
“没有。”吴大勇说,“我就是觉得,这厂子还没投产,先吵了三架。往后日子长着呢。”
“吵明白比闷着强。”陆承宇说,“生产线的事,技术标准必须统一。但该尊重的经验也要尊重。韩立,试验段让邓工全程参与,数据共享。”
韩立点了点头。
陆承宇转身往厂房外走。李子健跟上来。
“陆总,还有件事。”
“说。”
“人员安置。华晟那边调过来的四十名老员工,明天到。新招的二十三名技术人员,下周报到。两拨人怎么安排?”
陆承宇停下脚步。
“老员工干什么?”
“装配、调试、质检。”
“新员工呢?”
“工艺设计、设备维护、数据分析。”
“把两拨人混在一起。”陆承宇说,“不是分车间,是分组。每个班组六个人,四个老员工带两个新员工。老师傅教手艺,新员工教数字化工具。”
李子健犹豫了一下。
“陆总,老员工里有几个是……”
“是孟瑶的人。”陆承宇替他说完,“我知道。赵德柱给我列了名单,七个。其中三个在质检岗,两个在装配岗,两个在仓库。”
“怎么处理?”
“一视同仁。”陆承宇说,“孟瑶的事是孟瑶的事,工人是工人。只要他们把手里的活干好,不搬弄是非,就是津福智电的人。但如果有人暗中搞事——”
他没有说完,但李子健明白了。
“我明白了。”
八月十七日,上午八点,津福智电筹备组。
华晟的老员工第一批到了。二十个人,坐了一辆大巴车,从华晟电力装备基地开过来。他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有些人手里提着工具箱,有些人背着印着”华晟智电”字样的帆布包。
带队的是老张,五十三岁,在华晟干了二十七年。他下车时打量了一下周围,眉头皱了起来。
“就这地方?连个大门都没有。”
迎接他的是韩立。
“张师傅,厂房还在建。临时办公区在那边,休息室和食堂在二楼。”
老张看了看韩立,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栋临时搭建的板房。
“年轻人,你是管什么的?”
“生产线设计。”
“设计?”老张哼了一声,“我们那时候,产线是老工人一根线一根线画出来的。现在改成电脑画图了?”
韩立没有接话。他知道这不是争论的时候。
“张师傅,您的班组编号是A1,负责主机装配。跟我来,我带您看工位。”
老张跟着他走,嘴里还在嘟囔。
“电脑画图,机器人干活,以后是不是连工人都不用了?”
身后,几个年轻的老员工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叫小王,三十五岁,在华晟干了十年,之前跟在吴大勇后面学质检。他快步走上来,拍了拍老张的肩膀。
“张叔,韩工设计的这条线,良率能比咱们老厂高五个点。五个点,一年少返修多少台,您算过没?”
老张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也帮着外人说话?”
“不是外人。”小王说,“是咱津福智电的人。”
老张没再说话,但脚步慢了下来。他看着远处正在搭建的厂房,那些银灰色的钢架在蓝天下格外显眼。他想起了三十年前,华晟电力装备基地刚建的时候,也是这么一片荒地,也是这么几排钢架。
那时候,陆振霆还在。老陆站在工地上,跟大家说:华晟的厂房,每一块砖都要经得起考验。
现在老陆不在了,他的儿子接过了这块砖。
老张叹了口气,跟着韩立走进了板房。
板房里已经坐了几个新招的技术人员。其中一个是小李,二十六岁,刚从华北电力大学硕士毕业,学的是工业大数据。他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运行着一条三维产线仿真动画。
老张路过时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数字孪生系统。”小李抬起头,“用实时数据在虚拟空间里复制一条产线,可以提前发现瓶颈。”
老张皱起眉头。
“虚拟的能当真的用?”
“不能代替真的。”小李说,“但可以先在电脑里试错,再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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