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监事会反击 (第3/3页)
但这还不是全部。”
温察务从文件袋里拿出第三份文件。
“各位监事,请看这张照片。”
他把照片放在桌上。照片里,孟瑶和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咖啡厅里,两个人靠得很近,正在交谈。男人的脸被清晰地拍了下来。
“这个男人叫赵铭,表面身份是卓能电业的技术专员。但他的真实身份,是远东电科雇佣的商业间谍。他在华晟原型机验收测试期间,非法拍摄技术细节并试图窃取商业机密。”
温察务的声音冷峻而精确,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会议室的地面上。
“根据赵铭的交代,他接触孟瑶女士后,孟瑶女士向他提供了华晟的测试日程安排、设备型号清单、以及原型机的部分设计参数。作为交换,陈远图通过云帆咨询,向孟瑶女士支付了三十万元。”
陆承泽的脸色变得惨白。
“这……这不可能。”
“陆监事,”温察务转向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这些是法务部经过两个月调查收集的证据。银行流水来自工商银行,通话记录来自移动公司,照片来自测试现场的安全监控。每一条证据都有合法来源。”
他看向贺宝林。
“贺监事,这些材料,是否需要纳入监事会的调查范围?”
贺宝林的脸色变得凝重。他拿起银行流水和通话记录,仔细查看。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划过,一行一行地核对。
程野区也拿起照片,仔细端详。他的手指在照片边缘停顿了一瞬,表情变得严肃。
“这个赵铭,现在在哪里?”
“已经被我们控制了。”温察务说,“原型机验收当天,我们的安全团队发现了他背包里的微型摄像设备。他已经承认了自己是远东电科雇佣的商业间谍,并供出了与孟瑶女士的接触过程。”
温察务又从文件袋里拿出第四份文件。
“还有一件事。我们在调查中发现,孟瑶女士在过去两个月内,向《津福商报》《津福财经网》等三家媒体提供了关于华晟的所谓’内部爆料’,内容均为不实信息。这些信息的传播,已经对华晟的商业声誉造成了实际损害。法务部已经向三家媒体发出了律师函,要求删除不实报道并公开道歉。”
贺宝林接过那份文件,快速浏览。他的表情从凝重变成愤怒。
“孟瑶这是要把华晟往死里整。”
温察务没有接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法律雕像。
贺宝林放下文件,看向陆承泽。
“承泽,你知道你母亲与远东电科的事吗?”
陆承泽张了张嘴,但说不出话来。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通红,又从通红变成惨白。
“我……我不知道。”
赵德柱这时拍了一下桌子。
砰!
保温杯在桌面上跳了一下,杯盖松动了,几滴茶水溅了出来。
“要查一起查!谁屁股干净,就不怕查!”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发麻。
“承泽,你刚才口口声声说承宇违规使用五百万。现在问题来了,你妈收了远东电科三十万,又怎么说?方腾应的五百万花在了原型机研发上,有设备、有材料、有测试报告。你妈收的三十万花在了哪里?”
陆承泽说不出话来。
赵德柱转向贺宝林。
“贺监事,我提议,监事会的调查范围扩大,把孟瑶这三十万也查清楚。华晟的钱,一分一厘都要明明白白。华晟的人,一个一个都要对得起良心。”
贺宝林点了点头。
“同意。程监事,您的意见呢?”
程野区推了推眼镜。
“同意。如果确实存在与竞争对手的资金往来,并涉嫌泄露商业机密,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程序瑕疵了。这关系到华晟的核心利益和国有资产安全。”
贺宝林看向陆承泽。
“承泽,作为孟瑶女士的儿子,你可以选择回避后续调查。”
陆承泽低着头,没有说话。
陆承欣在旁边小声说:“哥,我们先走吧。”
陆承泽缓缓站起身,像是丢了魂一样。他看了温察务一眼,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然后,他朝门口走去。陆承欣跟在他身后。
走到门口,陆承泽停下来,回过头。
“温总监,我妈……我妈不是那种人。”
温察务的声音冷得像冰。
“陆监事,法律只认事实,不认亲情。三十万元从远东电科关联公司流入孟瑶女士的个人账户,这是事实。四次通话记录,这是事实。赵铭的供述和照片,这也是事实。”
陆承泽的嘴唇在颤抖。
“如果你认为你母亲是清白的,你可以建议她配合调查,提供合理的解释。”
陆承泽没有再说什么。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陆承欣快步跟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贺宝林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温总监,你的证据链很完整。”
温察务点了点头。
“法务部准备了两个月。银行流水、通话记录、工商信息、现场照片、赵铭的供述,每一条都有合法来源。”
“孟瑶的三十万,能构成刑事责任吗?”
“从目前证据看,构成侵犯商业秘密罪或者受贿罪还有一定距离,需要公安机关进一步侦查。但至少构成利益冲突,违反了公司章程中关于关联交易和竞业禁止的规定。另外,泄露商业机密给竞争对手,给华晟造成的损失可以计算出来后提起民事诉讼。”
贺宝林看向陆承宇。
“陆总,关于五百万入账科目的整改,你同意吗?”
“同意。”陆承宇说,“温若瑜会配合财务部完成调整,并补充董事会追认决议。”
“好。”贺宝林合上笔记本,“那么,监事会的初步调查结论如下:第一,董事会**陆承宇不存在违规使用公司资源的行为。第二,五百万技术咨询费的入账科目存在程序瑕疵,需在规定期限内整改。第三,孟瑶女士与远东电科之间的三十万元资金往来,以及涉嫌泄露商业机密的行为,需进一步调查,并建议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他站起身。
“三十天内,我会提交正式调查报告。”
八月十二日,晚上七点,华晟智电总部二十八层。
陆承宇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火璀璨,车流在主干道上排成一道道光带。
门被敲响了。
“进来。”
温察务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孟瑶的律师函。”
陆承宇转过身。
“她说什么?”
“她说三十万是合法的咨询收入,拒绝提供进一步说明。她的律师要求我们立即停止’不实指控’,否则将提起诉讼。”
陆承宇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她的律师是谁?”
“津福市恒通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姓马。”
“水平怎么样?”
“一般。”温察务说,“孟瑶舍不得花大价钱请好律师。这封律师函写得漏洞百出,威胁有余,法律依据不足。”
陆承宇把文件放在桌上。
“贺宝林的调查报告,什么时候出来?”
“三十天内。但他私下告诉我,初步结论不会变。你没问题,孟瑶有问题。”
陆承宇点了点头。
“温总监,这次多亏了你。”
温察务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我只是在维护公司的法律底线。孟瑶的行为,已经触碰了这根底线。”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停下来。
“陆总。”
“嗯?”
“孟瑶这次受了重挫,但她不会就此罢休。三十万的事,她解释不清,但她可以转移焦点。接下来,她很可能会发动小股东,制造更大的舆论压力。你要做好准备。”
陆承宇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我知道。”
温察务带上门,离开了。
陆承宇独自站在黑暗中,没有开灯。窗外的灯火倒映在玻璃上,像一片倒悬的星海。
他想起了父亲生前说过的话:做生意最难的不是打败对手,是在打败对手的同时,不让自己变成对手。
孟瑶输了这一轮。但她心里的怨恨,只会更深。
而怨恨,往往是比商业竞争更危险的武器。
陆承宇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桌上摆着两份文件:一份是贺宝林的调查结论,一份是孟瑶的律师函。
他把两份文件并排放在一起。
然后,他拿起笔,在调查结论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门又被敲响了。叶婉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承宇,温总监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陆承宇接过文件。那是温察务整理的完整证据册,封面印着”云帆咨询资金流向调查报告”,足足有三十多页。
“他说,如果孟瑶真的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这些材料就是我们最好的防御。”
陆承宇翻开第一页。银行流水、通话记录、工商信息、媒体报道截图,整整齐齐,一目了然。
“告诉温总监,谢谢他。”
叶婉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陆承宇合上证据册,把它和贺宝林的调查结论放在一起。
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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