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流涌动 (第2/3页)
笔短期贷款和两笔公司债。其中公司债的持有人中有一家机构近期有异动,可能涉及二级市场抛售。”
“能续贷吗?”陆承宇问。
“工商银行那边,客户经理的态度暧昧。”温若瑜说,“他说需要重新评估公司的信用状况,尤其是,”她看了一眼陆承泽,“控股股东变更后的经营稳定性。”
陆承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续贷受阻,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银行最擅长的就是趁火打劫,看到公司内部有分歧,立刻收紧银根。
“江哲,”他转向营销总监,“大客户那边有什么动静?”
江哲四十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深咖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清了清嗓子。
“不太乐观。”他说,“东山省电网公司的年度集采招标本来定在三月中旬开标,现在对方以’内部流程调整’为由推迟到了四月。津福港务局的智能变压器采购项目也暂停了谈判,对方负责采购的副主任说’等风向定了再说’。另外,东北大区有两个经销商反馈,远东电科的人在跟他们接触,开出的条件比我们低百分之十五。”
“低百分之十五?”吴大勇皱起眉头,“远东的智能变流器什么水平?他们的柔性输电模块连国标都没过。”
“价格就是王道。”江哲叹了口气,“客户不懂技术,只懂比价。”
会议室里陷入一阵沉默。陆承宇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周秉谦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温察务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钢笔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赵德柱,不,赵德柱今天没来,工会**不需要参加总经理办公会。
“散会。”陆承宇合上文件夹,“承泽监事,承欣监事,请留步。”
陆承泽和陆承欣交换了一个眼神。陆承欣今天一直低着头玩手机,此刻才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一种被卷入麻烦的烦躁。
“哥,”她说,“我们下午还有课。”
“不会占用你们太多时间。”陆承宇等所有人都走出会议室后,才开口说道,“承泽,你早上要求审计研发经费,我同意。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审计范围只限于去年一年,而且由温若瑜和温察务联合牵头,外部审计机构从省国资委的备选库里选。你不可以私下指定。”
陆承泽的脸色变了一下。他显然原本打算通过自己指定的审计机构来找茬。
“还有,”陆承宇继续说,“削减研发预算的建议,我收到了。但我不会采纳。华晟智电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技术领先,不是压缩成本。如果你对这个决定有异议,可以在下次监事会上提出正式议案。”
陆承泽咬着牙,腮帮子鼓了起来。他站起身来,椅子腿在地毯上摩擦发出一声闷响。
“哥,”他说,“你这才上任第二天,就开始独断专行了?”
“这不是独断专行,这是经营决策。”陆承宇也站了起来,两人的目光在同一高度相遇,“承泽,你有你的职责,我有我的。各自做好自己的事,对大家都好。”
陆承欣拉了拉弟弟的袖子:“承泽,走了。”
陆承泽甩开姐姐的手,大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来。
“哥,”他说,“监事会的审计通知,明天会送到你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
陆承欣尴尬地朝陆承宇点了点头,然后小跑着追了出去。
下午两点,陆承宇开始了他计划中的”逐一拜访”。
第一站是周秉谦的办公室,在二十七层的西南角。陆承宇没有让秘书通报,而是直接走过去敲门。
“进。”
周秉谦的办公室比陆承宇的小一半,但陈设更有年头。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陆振霆和周晚晴站在华晟智电第一台变压器前面。照片里的两个人都穿着工装,脸上带着年轻时的朝气。书柜里摆满了电力行业的技术手册和行业标准文件,每一本的扉页上都写着周秉谦的名字和购书日期。
周秉谦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报表。看到陆承宇进来,他把报表放在一旁,站起身来。
“陆总。”他的声音沉稳,没有任何起伏。
“周叔,”陆承宇说,“私下场合,叫我承宇。”
周秉谦没有接话。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陆承宇坐下。椅子是木质的,没有扶手,坐上去脊背自然挺直。周秉谦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一股浓茶的苦涩味立刻弥漫开来。
“你周阿姨,我是说你周晚晴阿姨,活着的时候,最喜欢喝这种浓茶。”周秉谦喝了一口,“她说浓茶提神,创业那会儿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全靠浓茶撑着。”
陆承宇没有说话。周晚晴的故事他听过无数次,但从周秉谦嘴里讲出来,每一次都带着让人心头发沉的分量。周晚晴是父亲的创业合伙人,也是周秉谦的亲姐姐。2000年她因病去世时,华晟智电还只是一家年产值不到五百万的小厂。父亲后来有过三段婚姻,但周晚晴在他心中的位置,没有人能够取代。
“承宇,”周秉谦放下保温杯,目光落在陆承宇脸上,“我今天在办公会上没有表态,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在看我。”陆承宇说,“看我能做出什么成绩。”
周秉谦的嘴角动了一下,想笑,但最终没笑。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推到陆承宇面前。
“第一季度订单同比去年下滑百分之十五。”他说,“主要原因是客户听说老陆去世了,都在观望。东山省电网那边,我跟他们副总认识十年了,他昨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老周,不是我不给面子,是你们华晟现在人心惶惶,我们不敢下单’。”
陆承宇接过文件,手指触碰到纸面的粗糙纹理。上面是一排排数字,红色标注的部分像是一道道伤口。
“周叔,你有什么建议?”他问。
“建议?”周秉谦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我的建议是先止血。把生产线的排产稳住,别让工人们闲着。工人们一闲,心里就慌,心里一慌,流言就起来了。另外,”他顿了顿,“你跟顾临川谈谈。他手里有一份技术蓝图,你父亲生前看过,说’等承宇上来了再给他看’。现在时候到了。”
陆承宇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周秉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承宇。”
“嗯?”
“你周阿姨如果还在,她会喜欢你的。”周秉谦的声音低了一度,“她总说,老陆这辈子最聪明的事,就是生了这么个儿子。”
陆承宇的手搭在门把手上,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传上来。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第二站是顾临川的研发中心,位于十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陆承宇感觉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走廊的墙壁被刷成了深蓝色,上面贴着各种技术流程图和产品设计草图。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松香味,是新电路板特有的气味。远处传来仪器的蜂鸣声和工程师们争论技术路线的嗓音。
顾临川的办公室门口贴着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一行字:“非研发人员请勿打扰,除非世界末日。”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补充:“世界末日也不行,先预约。”字迹潦草,是用记号笔随手写的。陆承宇笑了笑,推门走了进去。
顾临川正趴在办公桌上,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一组波形图。办公室不大,但每一寸空间都被利用到了极致,三个白板上写满了公式和流程图,墙角堆着半人高的技术手册,窗台上摆着几盆已经枯死的绿萝,显然是长期无人照料。
“顾总。”陆承宇说。
顾临川抬起头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看清楚是陆承宇后,立刻站起身来。
“陆总,你怎么亲自下来了?”
“来看你的蓝图。”陆承宇说,“昨天你给我的那份文件,我看了。SFIT智能柔性输变电一体化设备,数字能源网的核心节点。我需要知道两件事——第一,需要多少钱?第二,需要多长时间?”
顾临川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转身从文件柜里抽出一份更厚的文件,足有十厘米厚。
“详细预算在这里。”他把文件放在桌面上,“粗略估算,第一阶段原型机开发需要五千万,周期四个月。这包括了柔性输电模块的电磁兼容测试、AI电网预测算法的优化、以及整机集成验证。如果一切顺利,第二阶段量产还需要两到三个亿。”
“五千万。”陆承宇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温若瑜的警告在他耳边回响。账面现金五点三亿,Q2到期债务三点二亿。五千万不是一个小数目。
“时间可以压缩吗?”他问。
“四个月已经是极限。”顾临川说,“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能招到一批顶尖的技术人才。”顾临川靠在椅背上,“AI算法方向、柔性输电方向、智能制造方向,每个方向至少需要一到两个核心骨干。你父亲在的时候,我提过好几次要扩招研发团队,他总说’等等,等财务宽裕了再说’。”
陆承宇翻看着那份厚厚的预算文件。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技术参数和成本估算,有些地方被红笔做了标注,字迹潦草,显然是顾临川深夜加班时写的。
“顾总,”他合上文件,“这份蓝图,我接。”
顾临川愣了一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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