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醉花荫的秘密 (第2/3页)
着一本蓝皮账册,纸边卷了毛。
账册翻到中间一页。一行旧墨:钱明,五百两,换狎词稿。往下还有几笔,都是人名和银钱数目,字迹潦草,像赶着记下的。他拿指尖顺着那几行字往下捋,逐笔看,眉头越拧越紧。
墨迹是旧的,不是新写下的。这账,苏蝶记了不是一天两天。一个歌妓,把银钱往来一笔笔记在册子上,还藏进床板夹层,这本账见不得光。五百两买词稿,什么样的词稿,值这么大价钱。他翻回前面几页,又往后翻了几页。钱明这一笔夹在中间,前后都是些零碎的小账,唯独这一笔,数目大得扎眼。一个歌妓,若只是替人写几首曲子,收不了五百两。
苏挽晴凑过来扫一眼:“一个女人,哪来五百两的买卖。”
“五百两买的是词稿,不是人。”沈渡把账册合上,收进怀里,“这账,记得蹊跷。”
他直起身,又扫了一遍屋子。这房间收拾得太干净,干净得像有人刻意抹去了什么。
苏挽晴等得不耐烦:“还瞧什么,走不走。”
“你盯着那本烂账瞧了半天,到底瞧出什么。”
沈渡没答,只把账册往怀里收了收,转身下楼:“去会会那位旧识。”
楼下响起裙摆曳地的声音。
一个女子摇着团扇,从楼梯上下来。轻纱罗裙,裙摆扫过一级级木梯,步子不疾不徐。她半张脸隐在团扇后头,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尾上挑。她走到近前,先朝苏挽晴笑,再朝沈渡笑。那笑像画在脸上的,多一分则媚,少一分则冷。
“官差大人,好早。”她团扇遮了遮嘴,“是来查苏蝶姐姐的案子?”
苏挽晴按着刀柄,把她上下打量:“你是什么人。”
“奴家柳如烟,苏蝶姐姐的旧识。”她眼波在两人脸上一转,“两位楼上请,有什么话,坐下谈。”
雅间里,柳如烟亲自斟茶。茶是上好的龙井,她斟茶的手极稳,水流一线,半点不洒。一个歌妓,端茶倒水的手,稳得过了头。茶香漫开,她的笑也漫开。苏挽晴没碰那盏茶,手始终按在刀柄上,眼神在她身上打转。柳如烟只当没看见,把两盏茶推到两人跟前。
“苏蝶姐姐死得冤。”她放下茶壶,“这两日,奴家夜夜睡不踏实,总梦见她。”
她说到梦见,眼睫垂了一下,又抬起来,笑得更深。
沈渡端起茶,没喝,先闻了闻。茶是好的,人却未必。他把茶盏转了个圈,才搁下。
“她近来见过什么人。”
“都是些听曲的客人。”柳如烟答得不紧不慢,“一个都叫不上名。苏蝶姐姐性子闷,从不跟人交心,连奴家也问不出她心里藏的事。”
她答得滴水不漏,脸上那笑始终挂着,像一盏长明的灯。这话听着实诚,细想却什么也没透。
沈渡又问:“她死前那几日,可有反常。”
柳如烟摇着团扇:“没有。照常登台,照常接客,还跟奴家有说有笑。”
“那夜,你在不在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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