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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圣人之哀,哀而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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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1章 圣人之哀,哀而不伤 (第1/3页)

    「有。」

    周敦颐站起身,走到书斋角落一只竹编的箱笼前,从中取出一卷手稿,翻了几页。

    他念道:「圣可学乎?曰可。曰有要乎?曰有。请问焉,曰一为要,一者无欲也。无欲则静虚动直。」

    周敦颐合上手稿卷成一筒,趋步向前,似乎是要递给陆北顾。

    「这便是药。」

    「无欲?」

    「不是让你无悲无悯,不是让你变得麻木不仁。」

    周敦颐顿住脚步,站在他面前耐心解释道:「这里的『欲』指的是私慾,是与天道相悖的贪求。你希望每一仗都大获全胜而不折一卒,这便是欲;你希望天下百姓皆得饱暖而无一家冻馁,这也是欲。」

    「然而,天之道,有生必有死,有成必有毁。日到中天便会西斜,月到满盈便要亏缺。你以一己之『诚』,想要改变天道的运行,这便不是『诚』了,而是『妄』。」

    闻言,陆北顾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始了思考,而随之相伴的,就是无穷无尽的恶念袭来。

    就在陆北顾思考之际,周敦颐却忽然抬起手里卷成筒的手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陆北顾的脑门上。

    「痴儿,醒来!」

    ......

    陆北顾抬起眼睛,看着周敦颐。

    对方,给他来了一下子?

    「你方才在想什麽?」

    周敦颐负手而立,那管卷成筒的手稿还握在手里。

    陆北顾没有去揉被敲过的脑门,他沉默了几息,回答道。

    「在想先生说的那个『妄』字。」

    「妄在何处?」

    「妄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周敦颐将手稿搁回案上,重新落座。

    他没有接陆北顾的话,只是提起那管尚未洗净的笔,在砚台上慢慢掭着残墨。

    书斋里安静了一阵。

    「不可为而为之。」周敦颐将笔搁在笔山,抬起眼,「这句话,出自《论语·宪问》,原文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说的是谁?」

    「石门晨门之人,讥孔子。」

    「讥他什麽?」

    「讥他不识时务。天下滔滔,道之不行已知之矣,何苦周游列国、栖栖遑遑?」

    「那孔子如何答?」

    陆北顾没有回答,因为《论语》里确实并没有记载孔子的回答,晨门之人说完这句话,那一章便戛然而止。

    「孔子没有答。」周敦颐替他答了,「但孔子五十六岁离开鲁国,十四年间辗转卫、宋、郑、陈、蔡、楚,困於匡,厄於陈蔡之间,绝粮七日而弦歌不绝。他难道不知道『道之不行』?」

    「你方才问我,你身上这『至诚』是不是病,是否无药可医。我敲你那一下,便是要告诉你......至诚不是病,至诚是命。君子受命於天,便当以一身承天下之重。承不住的时候,便修身为舟。」

    周敦颐将手稿轻轻推到陆北顾面前。

    「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句话里,藏着两重病根。其一,你知道什麽是『不可为』,却还要去『为』,这是执着,是『动』有余而『静』不足。其二,你以一人之力想要扛起天道本该扛的重量,这是越界,是『私』。」

    「明白什麽叫做『私』吗?不是贪财好色之私,是以己心代天心之私。你以为你替那些死去的人悲,替那些活着的人忧,便是在尽天道。可天道何曾需要你来替它悲?天道自运行,四时自更迭,生死自成毁。你替它悲,是你自己放不下。」

    放不下?

    陆北顾感觉头有些痛,他想不起来梦魇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了。

    或许,是从交趾那一仗之後,是从他看见升龙城宫阙在大火中崩塌,听见富良江畔石匠的凿声,读完那份密密麻麻写满阵亡者姓名的册子之後。

    那时他以为自己只是累了。

    现在想来应该不是累,而是紧绷了太久的心弦在某一刻忽然断了,因为他开始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怀疑起了自己,他不知道那些死亡究竟值不值得......他打赢了仗,灭了敌国,勒石富良江,可那些死了的人不会再活过来。

    「可是......」

    「就是『欲』。」周敦颐截断他的话,「你希望那些死者能复活,这便是欲。你希望天下太平永无战事,这也是欲。天之道,阴阳消长循环不已,没有永恒的太平,也没有永恒的乱世。」

    「你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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