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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拢 (第2/3页)

一张高背扶手木椅,两侧分列数排长条坐凳,墙角立着高大的档案木柜,窗棂敞开,暖融融的日光倾泻进屋,把整间办公厅照得通亮。

    林凯径直走到长案后的主位坐下,衣摆轻轻扫过椅沿。他手肘轻搭桌沿,目光落向站在厅堂下方的托雷。

    “此地便是我们在城内的据点。当务之急,把五组的架子快速搭起来。”

    托雷挺身肃立,手中已经捏着一卷从院内文书房调出来的人员简档,凝神等候指令。

    林凯语气平稳,条理清晰地往下吩咐:“之前我留意过院内三名普通纠察,平日里做事踏实,敢冲敢拼,只是没有门路靠山,一直困在普通外勤的位置,得不到提拔。分别叫:周石、孟虎、廖三。你先去找这三个人约谈,直接把他们拉入五组,任命三人为小队长。

    每人允许自行在院内、外勤之中招募四名队员,凑齐一支五人小队。三支小队加起来,便有十五人,五组的基础骨架就先搭起来。”

    托雷指尖在简册上飞快划过,迅速记下三个名字,颔首应道:“周石、孟虎、廖三,属下记下。三人各募四名队员,合计十五人。”

    “这只是底子。” 林凯继续往下安排,“你翻查完整的纠察院人员档案,重点筛一批本事过硬、格斗、追踪、审讯或者机关开锁有一技之长,但是出身普通、缺少机遇,在其他组不受重用的人。单独约谈,许以前景,把这些人吸纳过来,作为咱们五组的心腹骨干。不用贪多,再挑选四五人便足够。”

    “明白。优先筛选有专项本事却不得志的人员,作为核心亲信,不盲目扩招,保证队伍质量。” 托雷把这一条也记在心里。

    “等所有人手全部到位之后,全员开赴乱葬岗地宫驻地驻守。” 林凯的声音微微加重,“到地宫之后,不急于派发高危任务。首要做两件事:互相熟悉彼此秉性、身手特长;集体磨合战技配合,操练小队协同战术。”

    说到待遇,林凯眼底没有半分吝啬:“院内发放的正式组俸禄按规矩照发,另外,宋铁禅地宫搜刮所得的财物,我会划出一部分作为五组的额外补贴。咱们五组整体待遇,要明显高于其余四个正式组。重赏之下,才有死士,也能稳住人心。”

    托雷眼中掠过一丝震动。其余四个正式组只有官府额定俸禄,没有额外私财补贴,五组等于双份酬赏,这份条件足以让无数纠察眼红。

    “属下明白,双重供给,稳固军心。”

    交代完队伍组建的全套事务,林凯话锋一转:“组建队伍、约谈人员、整理地宫驻地,这些事务全权交由你统筹推进。我还有一批私事要处理。”

    他抬眼看向托雷:“给你两天时间。两天之后,地宫驻地集合,所有人在地宫待命,我会赶过去。这两天之内,五组的人事、驻地、磨合筹备,全部要推进到位。”

    托雷双拳往胸前一抱,腰背深深躬下,神色郑重无比:“大人放心!属下必定抓紧时日,约谈周石、孟虎、廖三三人,完成小队募员,筛选心腹骨干;清点修缮地宫值守、起居、操练场地;物资补贴核算完毕。两日之后,全员在地宫驻地等候大人归来,绝不误事!”

    “好。”

    林凯微微颔首,从主位木椅上站起身。

    “办公厅钥匙、地宫出入令牌,我留一份给你。我动身外出办事,院内有任何突发变故,你就地处置,拿不定主意的,等我归来再决断。”

    说着,他把两枚沉甸甸的青铜令牌,连同一把铜制房门钥匙,放在黑木长案之上,发出两声沉闷的轻响。

    托雷上前一步,小心将令牌与钥匙收好贴身存放。

    林凯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副管事劲衣,转身迈步走出五组办公厅。门外阳光炽烈,院外依旧是纠察院往来不息的匆忙人影,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出纠察院大门。

    厅堂之内,只剩下托雷一人。

    他低头看向桌面上摊开的厚厚人员档案,指尖点在名册上 “周石” 二字,眼神锐利,立刻着手推进五组的全盘筹建。属于纠察五组的齿轮,正式飞速转动起来。

    林凯将纠察院制式的宽檐布帽往下一压,帽檐斜斜垂落,大半张脸面都沉进了帽投下的阴影之中。一身规整的副管事劲衣依旧,可旁人只能看见挺直的身形,辨不清眉眼神情。

    走出纠察院大门,喧嚣的城市街道扑面而来。

    城中依旧被葬骸司邪教的余波搅动得沸沸扬扬。一队队城卫兵挎着长矛、腰间悬刀,两人一组、四人一队穿梭在大街小巷,挨家挨户核对街坊口供,盘查形迹可疑的路人;身着黑银劲衣的纠察人员往来疾驰,手中攥着纸质通缉画像,高声呼喊着搜捕残余邪教外围线人的指令。石板路上不时有锁链拖拽地面的刺耳声响,几名戴着重镣的嫌犯被押解而过,引来路边百姓远远驻足观望。

    街头巷尾,三三两两的老百姓聚在墙角、菜摊边上,压低声音窃窃议论。

    “想想都后怕,要是地宫的献祭真成了,咱们现在早就没命了。” “那个葬骸司的心也太狠,竟想拿全城人的性命去供奉什么域外邪神。” “亏得有林副管事,不然咱们家家户户都要遭殃。”

    赞叹、后怕、心有余悸的低语四处飘荡。转过两条街口,临街一间规模不小的酒馆门前更是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喧闹的哄吵与喝彩一浪高过一浪。

    人群正中央,一名背着鲁特琴的吟游诗人席地而坐,手指拨动琴弦,清亮悠扬的歌声顺着风扩散开去,正是那首传遍全城的歌谣。

    荒丘地穴黑雾扬, 邪祭谋屠一城亡。 幽影潜行无光处, 一刃横空定城邦。

    琴弦铮铮,歌声跌宕起伏,把地宫之内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狩猎、邪教谋划屠城的凶险、幽影审判官孤身破局的传奇尽数唱了出来。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酒馆门口水泄不通,不少路人停下脚步,放下手中菜篮、挑担,纷纷拍手叫好,有人高声呼喊 “幽影审判官万岁”,喝彩声此起彼伏。

    林凯混在外围人流之中,宽檐帽子遮住面容,没有人认出这位歌谣歌颂的主角就站在人群里面。

    潮水般的情绪一阵阵冲击着他的心神。

    耳边是万民的称颂与欢呼,那份被全城百姓感恩戴德的荣光,那份立下救城大功的赫赫威名,一份淡淡的得意与骄傲悄然从心底滋生;可转念又想到地宫之内遍地尸骸、遍地鲜血,上百条生命在黑暗之中陨落,杀戮的沉重又沉沉压上肩头;再想到瓦伦男爵依旧在暗处虎视眈眈,域外邪神的线索悬而未决,城内两大夫人派系明争暗斗,未来依旧步步荆棘,惶恐与茫然又如同冰冷潮水翻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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