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犯吾寸土者,吾必尽数斩之 (第3/3页)
艘小早船错身而过。
三体船风帆大张,船速惊人,两艘小早船想要合围接舷,却连其船舷都没碰到。
反倒三体船首尾火炮调转,朝两侧小早船一阵猛轰,射得都是云雾一般的霰弹。
小早船没有矢仓,仅有一面半人高的盾板,就像大号板,对炮弹几平没有任何防护。
此刻被霰弹淋头洒下,船员们身体一阵抽搐,肉眼可见的血雾弥漫,有的船员甚至被拦腰打碎,肉块混着霰弹往周遭泼洒。
三体船错船而过後,并未停留,而是直接扬帆向东北方而去。
在小次郎看来,那船几乎是完全的正逆风航行,斜桁帆兜风鼓胀。
他看向三体船前进的方向,叫道:「不好!他要去追杀鲭鱼丸!」
鲭鱼丸就是遇敌之前,船队派回去报信的那艘小早船,此时距船队已有十余里,已成了海面上的一个黑点,几乎隐没在云层之中。
不知道敌人是如何发觉的。
真壁传十郎大吼道:「没工夫管鲭鱼丸了!先对付眼下敌军!」
「嗨!」小次郎吼道。
这种小船船体稍粗,船身有一面极高的主桅,前後挂着两大片绷紧的三角帆布,小次郎听人说过,这是夏人的鹰船。
鹰船上没装火炮,自然也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在周围游弋,以火枪不停射击。
关船和小早船瞬时速度很快,可仍追不上鹰船,几轮追逐之後,船队中的舷橹手体力大为下降,乌鸦丸也显得笨重起来。
矢仓甲板上,有人吼道:「敌人的铁炮比我们的厉害!」
「去死吧!混帐们!」
「砰!砰!砰!」
「啊我的腿,畜生,我要杀了你们!」
「止血,快去止血!东南方!敌船绕到了东南方!」
小次郎向东南方看去,只见一艘鹰船竟毫无阻滞地风掉头,直朝真鲷丸而去。
真鲷丸之前被那艘三体船用霰弹轰过甲板,船员死伤惨重,没办法阻击来敌。
只见鹰船开至十步内,然後点燃数枚带火的陶罐,向真鲷丸投掷,其中大部分都落入海中,也有一两枚落在真鲷丸上。
陶罐碎裂之後,立马砰的一声炸成火团,死死咬在真鲷丸的船壳上烧。
小早船干舷低矮,船员们能俯下身子,直接从海里舀水灭火,可一桶水泼下去,就像水泼滚油,火焰立马炸开,四散飞溅。
有火苗溅到船员身上,拍打不掉,越烧越烈,船员发出惨叫,只能跳入海中。
真鲷丸上火势越来越大,从船壳向船身蔓延,船艏被烧得已完全焦黑,冒出浓浓黑烟。
船员们宛如热锅上的蚂蚁,试过盖沙、泼水,均无成效,反激得火势越来越猛。
船员们耐不住酷热,只能跳海求生,真鲷丸很快便成了一团硕大火球。
鹰船一击得手,立马掉头驶离。
紧接着在乌鸦丸右舷,也有一艘小早船被用同样的办法引燃。
这种小船靠近纵火的战术,日式战船也有,可鹰船船体更小更灵活,小早船上的船员先是被鹰船纠缠得体力耗尽,再被火枪压制甲板,最後的鹰船才近身投掷陶罐,小早船根本无力反制。
此时已是深冬,水寒彻骨,跳海的船员全都冻得面色铁青,争相往唯一还没着火的小早船穴子丸上游去。
穴子丸的侧舷很快便挂满了水手,全都挣扎着想要爬上来,反把穴子丸拽得一阵左倾O
穴子丸上的船员想救同伴,又被三艘鹰船用火枪一阵猛轰,几名甲板上的船员中弹,跌入海中,船身摇晃得愈发厉害。
「看鲭鱼丸!」关船的矢仓甲板上有人喊道。
小次郎回身一看,只见黑云紧锁的天空下绽开一点火光,鲭鱼丸也被焚毁了!
交战至此,船队已是全方面落败,左卫门大喊道:「掉头!返回品川凑!」
有船员发射铁炮的同时发出大吼:「畜生!我要宰了你们!」
关船乌鸦丸转向的同时,小早船穴子丸因为挂在船舷的落水水手太多,仍停在原地。
一艘鹰船在附近徘徊,见关船转向,立马上前,直奔穴子丸,其甲板上已有人点燃了火罐的引火条。
小次郎焦急地大喊:「穴子丸!不能丢下他们!」
可没人听他的,橹帆船转向不必顾虑风速风向,掉头极快,眨眼间便完成转向,朝浦贺水道的方向逃窜。
那鹰船已经至穴子丸十步之内,眼瞅就要投掷陶罐,千钧一发之际,真壁传十郎大喝:「闪开!」
小次郎本能地俯下身子朝後一看,见真壁传十郎张开和弓,大喝一声,箭矢去若流星,正中那颗陶罐。
陶罐霎时间破碎,里面火油落下,接着立马便被点燃,举陶罐的敌兵淋了一身,转瞬间便被烈火吞噬,发出凄厉的大吼。
火药接着便引燃船体和风帆,鹰船比小早船还要小的多,船更不经烧,只眨眼功夫,小半个船体便被烈火笼罩。
其上敌军纷纷跳海逃生,周遭的鹰船见状不敢再靠近,只是几十步开枪。
还有鹰船去救落水船员。
片刻後,着火的鹰船猛地爆炸,船体被从中炸得稀碎,其船舱中未用的猛火罐也被炸碎,火油飘在海上熊熊燃烧。
乌鸦丸甲板上,众船员一起高声欢呼。
左卫门大人夸赞道:「射得漂亮,传十郎!」
有此一击之後,剩余的鹰船便不敢再靠近,只在百步距离上用火枪射击。
关船的矢仓外加装有竹束、湿毛毯、厚木板等,专门用来防弹,火枪很难打透。
即便打透了,鹰船的火力也有限,能造成的杀伤寥寥。
即便那三体船返航,用两门旋转弗朗机炮与关船的大筒炮对轰,因为吨位差距,也占不到什麽便宜,想阻止乌鸦丸返航,更是绝无可能。
而落在後面的穴子丸不同,三体船更换霰弹,对穴子丸的甲板轰击两轮,血雾激射之下,站着的船员便所剩无几了。
真壁传十郎低吼道:「此仇我记下了,来日必百倍奉还!」
小次郎看着身後海面,除了一艘鹰船外,剩下的全是日本水师的残骸。
纵使乌鸦丸得以脱身,这也是一场实打实的惨败。
小次郎擦擦眼泪,也学着真壁大人的样子,在心中暗暗发誓复仇。
恰在此时,天空中落下雪花,被寒风吹成雪沫,混着浪花上的层层白沫,令天地仿佛都只有黑白二色。
此时海上能见度更差,小次郎看到风雪之中,一片如山岳般的轮廓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