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炮破厌胜,西军夜遁 (第3/3页)
个了,都是左膀右臂,正是用人之际,怎麽可能先砍自己一条臂膀。
至於什麽军规,什麽赏罚严明,什麽不论亲疏,现在都顾不上了,得能活下来才行。
演完这出假砍头的戏码後,张献忠道:「传令全军,连夜打造盾车、云梯,明日继续猛攻!」
汪兆麟心中一惊,刚想劝说,看见张献忠凶狠目光,又把话咽回肚子。
张献忠点了数名将领守卫大营,随後才起身回帐,官身、大印和金银全都摆在原处,由老营兵看管。
孙可望、汪兆麟都随张献忠回到大帐中,李定国已等在此处。
方一入帐,孙可望便跪下道:「父王,儿子明日亲自上阵,拼死也拿下夔州!」
张献忠道:「咱老子确实要你领兵,不过不是攻城,明日你领五千老营兵为大军断後!」
孙可望一时没反应过来:「断後?」
「咱老子想好了,明日一早,大军就北上大巴山,返回荆州!」
「父王————」孙可望急切从地上起身,刚想要劝,被张献忠抬手止住。
「今日攻城的火铳还有那火油,之前数日南兵从没用过,这老寡妇又毒又阴,不知还有什麽後手等着。再打下去,咱全军上下就都要死球了。趁早北撤!」
今日夔州强攻不下,张献忠便已彻底绝了入川的心思,打定主意要向北逃入大巴山,再翻山越岭返回湖广。
如今西有夔州挡路,东有马祥麟两万大军进逼,南边是长江天险,向北已是唯一生路。
辕门前张献忠说要连夜打造盾车、云梯,只是为稳住军心,同时摆出一副强攻架势,让秦良玉放松戒备,不要出城追击。
大巴山山径曲折难行,本就险之又险,再连夜赶路,慌忙逃窜,立马就是全军溃散的下场。
是以张献忠需要争取一晚上的时间,熬到白天行军。
孙可望虽嘴上硬气,心里也明白西军士气受了重挫,强攻无益,是以默不作声。
张献忠道:「定国,山里情形如何?」
李定国拱手道:「儿子今天入山三十里查探,山中隘道最窄处仅容两马并行,大军一旦入山,前後恐怕会拖成几十里长。而且————
儿子在山里发现了伏兵踪迹,人数不定。
据攻北门的将士说,秦良玉昨晚向北山派了三千白杆兵,儿子觉得,山中伏兵恐怕不止这些,应当在一万上下————」
这就是将北路也彻底封死了,帐内众人脸色都沉下来。
汪兆麟心中,则回想起那个忠字的四路围困之局。
突然,张献忠咯咯冷笑起来。
三人被这笑声激起一身鸡皮疙瘩,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张献忠道:「三面合围,秦寡妇果然歹毒!可她未免把咱老子想得也太简单了些。不回荆州了,咱们走山路西进入川!」
汪兆麟眼前一亮,如此一来,既能避开三面合围,又能避实击虚,绕开夔州,直抵川中腹地。
这条路线走人马都困难,更别提运输辎重,是以常规军队走不了。
可他们身为流寇,被打散了队伍入山,本就丢了後勤辎重,向西走跳出包围圈,反倒成了绝境下的一条坦途!
正合四路围困之下,剑走偏锋的解法!满盘皆活!
孙可望喜道:「咱们向北入山,再往东走返回荆州,少说要走两三百里,而向西去云阳,只要走一百六十余里!
在云阳休整後,咱们沿长江向上游行进,攻城拔地,万县、忠州、酆都,可以一路直捣重庆!让秦良玉的官军跟在屁股後面吃土。」
张献忠道:「定国,你觉得走西边行不行?」
李定国道:「秦老太婆把伏兵布得靠北,足够咱们军队腾挪,此计可行!」
「好!既如此,大家就各自准备。李定国,你领一千老营兵当先开路,再抓几个山民向导。
孙可望,你仍是带五千老营兵断後,等大军入山後,留一队人马在山口伏击!
汪兆麟,你统计军中辐重,金银财帛,粮食武器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上的都集中一处,一把火烧!
明日四更时分,全军开拔!」
三人皆拱手应是,出门按令行事。
张献忠回到帅案前,仔细研究舆图,後半夜时又出营视察军营辎重打包,与值夜的老营兵和各将校谈天说笑,安抚人心。
四更前,撤退的命令已告知了诸将。
四更末,张献忠从营中而出,见李定国的先锋老营兵已准备好了,後面跟着的是辅重骡马,所有人马衔枚裹蹄,没点火把。
张献忠问了句:「财物都带上了?」
有此一问,倒不是他贪财,实在是钱财太过重要。
他入川之後,称帝建国,招兵买马,哪样都离不开钱财,这些金银就是他翻身的本钱。
汪兆麟近前低声道:「金银都装上了,大件的东西带不动,属下让人找地方埋了,王上放心,夏军找不到。」
张献忠点点头,看向远处的夔州城,月光下,山城轮廓分明,仿若一头玄龟,静伴大江。
城头上灯火昏暗,显然没注意到八阵碛的动静。
张献忠心中道:「秦寡妇,这一仗是你赢了,有朝一日,咱老子定报此仇!」
「走吧!」张献忠低声道。
李定国朝着父王一拱手,当前领兵入山,庞大的骡马辎重队跟在其後。
待辎重队走完,东方已经泛白,辅兵陆续进山。
张献忠骑上战马,周围是一千老营兵,孙可望朝他拱手道:「父王保重。」
张献忠环视一圈,最後目光又鬼使神差地落在夔州城上,此时天光大亮,城头与八阵碛已能互相望见。
只见夔州城头人影闪动,显然发现了西军动向,准备出城拦截。
只是太迟,辎重已经进山,又有五千老营兵殿後,秦寡妇现在才调兵根本拦不住。
张献忠嘴角一勾骂道:「驴球入的,最後一局,终究是咱老子高了半招!」
他说罢正想打马而去,忽然停住脚步,疑惑地看向江面。
只见薄雾朦胧的江面上,数十个黑点显现。
长江水势湍急,黑点速度极快,不多时便前进百余步,渐渐显出高耸的枪尖,尖翘的船头,船尾处暗红色大旗被狂风扯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