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张献忠圣旨劝降秦良玉 (第3/3页)
碎三辆,碎石、木屑带着屍块漫天飘散,噼里啪啦地砸向河面。
「总镇,贼兵在填河!」秦拱明指着东北方道。
秦良玉朝那处望去,只见梅溪河上游山峡窄湾处,正有上千人挖土引水。
这是要将梅溪河的迅疾水流,分散到十几条小水渠中,这样主河道的水量大减,无论是要填平河道,还是架设浮桥,就都简单多了。
同时挖沟的土也没浪费,全部填入沙袋,用来当盾车的盾牌,还有堆在河岸边,准备等水位降低後填河。
老百姓最擅长种地,要种地就离不开引水,开挖这种小型水渠对贼兵来说不费吹灰之力。
在挖渠引水的同时,仍有盾车源源不断地驶上瀼溪桥。
交战小半个时辰,整片桥面便已被血肉铺满,石桥活生生从青绿色变成鲜红色。
仍有数之不尽的辅兵被督战队驱赶着往桥上涌,辅兵大多只拿单刀甚至不拿兵刃,不是扛沙袋,就是扛着木板,每往前推进一尺,便会丢下七八具屍体。
盾车过河後,并不直接攻击城墙,而是分散开,背靠梅溪河,面朝城墙排布,形成一个掩体,後续过河的盾车,再依次铺叠向前。
每五到十波盾车後,便有一队老营兵快速分散地跑过河,在各盾车间穿梭,逐步接近城墙,然後用弓箭、火铳朝城墙射击,虽然命中率极低,好歹起到威慑效果。
这种血肉磨盘式的血腥攻势一直持续到黄昏。
残阳中,盾车终於推进至城墙下一箭之地,盾车的防护比刚柔牌厚实得多,大西军藏身其後射击,有恃无恐。
一辆新的盾车推来,定在城下八十步,随即十余个老营兵快步跑到盾车後,朝城头轮番激射。
突然,城头上橘红火光一闪,伴随一声炮响,一发十余斤的铁球狠狠刺穿棉被、沙石的多层防御,轰在地面上,扬起漫天尘土。
周遭老营兵被震得东倒西歪,尚未回过神来,便听城头上一阵密集的排枪声。
接着尘沙中四面响起嗖嗖巨响,老营兵们周身血雾四起。
等尘沙散去,地面上躺着八九具被打得四分五裂的屍体,另有三人连滚带爬地跑到身後盾车藏好。
没等他们喘几口气,又一发炮弹精准落在身边,所幸这发炮准头不佳,没直接命中,可下一发接踵而至,盾车掩体被实心铁弹的狂暴力量彻底撕裂,接着又是一阵炒豆子般密集的枪响。
城头上,白杆兵把长枪放在地上,人手一把佛冶火绳枪射得起劲。
一名白杆兵扣下扳机,击锤落下,火绳点燃火药,接着枪口爆响,硝烟喷涌,朦胧烟尘中,他看见一个贼兵脑门中弹,後脑像花一样炸开,空气中膨起一片淡淡红雾,一块黑色的碎片打着旋飞起,那是贼兵的头盖骨。
士兵兴奋叫喊:「这东西比白蜡枪好用多了!」
大西兵本已迫近城墙,被这样枪炮结合打了一轮,被连续射毁了十余辆盾车,战线退後三十余步。
眼见太阳落山,战场愈发漆黑,张献忠只得鸣金收兵。
只是收也不是全收,张献忠仍在襄溪桥西留了少量军队,且点了大量火把,每隔半个时辰,便敲响战鼓,让人举着火把冲锋一阵。
不用秦良玉发话,卞骁、秦拱明等诸将都看得出这是佯攻,喝令士兵不许开枪。
而每隔一两个时辰,张献忠便集结一批老营兵抹黑往城下冲,背上都背着药包。
大夏守备军和白杆兵平时都有荤腥,并无夜盲,是以凡有贼兵靠近,总能提前发现,放枪射杀。
不过一晚上折腾下来,次日清晨士兵也会被累得不轻。
秦良玉知道这是疲敌之计,观察了张献忠夜战强度後,下令道:「把士兵分为三批,轮流上城值守!」
「是!」秦拱明应下,他当即让已鏖战一下午的士兵下城休息,换另一批士兵顶上。
秦翼明道:「总镇也请去歇息吧,明天还有大战。」
秦良玉走下城头,却并没往府衙走,而是走到北城,此地沿着城墙根,每隔五步,便挖有一个大坑,坑内装有深腹陶瓮,陶瓮上蒙有牛皮、羊皮,有人正伏低身子,侧耳趴在瓮上监听。
秦良玉近前,监听士兵纷纷起身,拱手道:「土司。
秦良玉道:「可有异常?」
众人一齐摇头。
秦良玉道:「张献忠以往攻城拔寨,最爱用穴地放进这招,此次攻城遇阻,定会故技重施。
整个夔州也就北面卧龙山土层厚实,又有林木遮蔽,要挖地道一定是由此而来,诸位务必小心窥听。」
众士兵纷纷拱手应是。
除却「听瓮」这招以外,秦良玉还在城北布置了「窥地」的士兵。
原理就是地下挖空後,植物根系受损,地下水流失,植物就会莫名枯黄,此外若打洞技术差些,地面还能看到隆起或沉降。
秦良玉又登上北面城墙,叮嘱了窥地士兵一番,这才回房安寝。
在夔州东北,一处卧龙山的坡脚缓地上。
黄土陈将锄头往地上一杵。
「就这了!」
他瞄了瞄夔州城,眯起一只眼睛,大概测了距离,口中道:「向西南挖八十步,向地下挖两丈,估计要十来天工夫!」
他手下道:「头儿,是不是远了些?」
黄土陈不满道:「你懂啥!大王说这秦寡妇厉害,叫咱们小心应对着!
这地方前有背坡,旁有林木能遮住城中视线,离咱们攻城的队伍近,还能用炮声、喊杀声掩盖挖土声。
这周遭杂草少,容易运土,还不容易叫人看出破绽!」
手下无话可说。
黄土陈大手一挥:「挖!」
一行人手脚极为麻利,不过一顿饭工夫,便挖出一个足能容身的浅洞。
与此同时,在北城、东城或近或远的各处,还有十一队人马同时开挖。
算上黄土陈所在这处,张献忠足要开挖十二条地道。
中军大帐中,孙可望来报:「父王,各处工兵都已选好洞口,开始掘地。」
他说罢又犹豫道:「王上,同时挖十二条地道,会不会太多了,万一叫秦寡妇发觉了呢。」
张献忠得意地笑了一声:「秦寡妇成名已久,不会不防放迸,咱老子就是要地上也炸,地下也炸,叫她防不胜防!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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